肺叶像漏风的破风箱,每一次抽动都带着撕裂般的痛,吸进的空气裹着血腥味,灼得喉咙到肺里全是火。林天把自己死死钉在巨型金属垃圾箱后,箱内的恶臭呛得他眼冒金星,可箱壁的冰寒透过薄衣扎进皮肤,倒让他狂奔到沸腾的血液,勉强压下了几分燥热。
突然——脚步声!沉实、整齐,金属靴跟砸在地面的“噔噔”声像重锤,一下下往巷子里撞,越来越近!是荒坂的安全部队!林天心脏猛地攥紧:就为抓个看着像流浪汉的人,他们竟闯到这种鱼龙混杂的底层街区?这根本不合常理!一股寒意从头顶浇到脚底,激得他瞬间清醒,暂时压下了快垮掉的虚脱感。
“系统!报状态!有没有藏身地?能跑吗?”他在心里嘶吼,眼睛疯了似的扫过死胡同——除了堆到胸口的垃圾、满是裂纹的墙,唯一的出口早被堵得严丝合缝,连条缝都没有。
“生命体征仍低于安全线,肾上腺素效果只剩最后几秒。环境扫描完毕……无可靠隐蔽点,对抗成功率0.1%以下,只能找变数。”系统的声音混着杂音,透着股无力的绝望。
变数?哪儿还有变数!林天心一沉,几乎要坠进谷底:刚从仙侠世界的刀光剑影里逃出来,难道要不明不白死在这钢铁牢笼里?他死死攥拳,指节泛白到发疼,秦云、沧、石锋的脸突然闪进脑海——连句再见都来不及说吗?
绝望刚要漫过胸口,眼角余光突然瞥见身旁锈穿的墙:一道窄窄的金属门,几乎和阴影融在一起,门上没任何标记,只一个积满灰的虹膜扫描器,旁边挂着个老式门铃按钮。门缝里漏出丝暖光,和外面霓虹灯的惨白光完全不同,像根救命的稻草。
是据点,还是陷阱?
身后的脚步声更近了,连脉冲武器充能的“嗡嗡”声都清晰得刺耳,像毒蛇吐信。没时间想了!赌一把!
林天拼尽最后力气扑到门前,手指狠狠砸向门铃——没有预想的铃声,只有一丝微不可闻的“滋”声,轻得像错觉。他猛地回头,巷口已出现两个黑色身影,荒坂士兵的红义眼亮得吓人,死死锁着他,像盯上猎物的狼。
“目标确认,束手就擒!”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在窄巷里炸响,林天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干,腿一软:完了。
可下一秒,金属门突然“咔哒”轻响,悄没声儿滑开道缝!一只沾着油污、指节粗大还嵌着简易义肢的手猛地伸出来,攥着他胳膊就往门里拽,力道大得能捏碎骨头!
“砰!”
门在身后狠狠关上,落锁声清脆刺耳,外面的呵斥、脚步声、武器嗡鸣瞬间被隔绝。惯性让林天踉跄着撞在墙上,接着“噗通”瘫在地上,只能撑着冰冷的地面大口喘气,心脏狂跳得像要撞碎肋骨,从喉咙里蹦出来。
他抬头,眼前是个挤得转不开身却异常整齐的空间:消毒水的刺鼻味混着机油的腥气,还飘着股臭氧掺着烧蛋白质的怪味,直冲鼻腔。工作台上摆满陌生的精密仪器,屏幕闪着密密麻麻的代码和人体解剖图,光看着就让人发慌;墙上挂满了机械臂、义眼、神经连接线,像诡异的后现代展品——这地方像车间,像实验室,更像个藏在暗处的诊所。
一个穿满是油污的棕色工装裤、背微微佝偻的男人站在他面前。五十来岁的年纪,花白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刻满了岁月的沟壑和长期缺觉的疲惫,可护目镜后的眼睛却亮得惊人,又锐又冷,像能穿透皮肉,直看到人心底。
“新来的?敢惹荒坂‘黑狗’,胆子不小,命也够硬。”男人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没多少敌意,只剩一种见多了生死的淡漠。他放下手里还在滴冷却液的手术刀状工具,金属碰撞声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刺耳,接着走向一台闪着微光的扫描仪。
“我……”林天刚想开口解释,就被男人打断。
“省点力气吧。我叫维托,大伙都喊我老维,就是个修东西的。赶紧爬去诊疗床,不想以内出血死在我这地板上,就别磨蹭。”
林天攥着拳头犹豫——信一个刚见面的陌生人?太冒险了!可身上的剧痛钻心,门外的追兵随时可能找到这里,他根本没别的选择。而且老维身上那股沉着的专业劲儿,和外面世界的混乱冰冷完全不同,竟让人莫名安心。
他咬着牙,撑着墙慢慢爬向房间中央的诊疗床——床上铺着带可疑污渍的白色无菌垫,金属床体凉得刺骨,一碰到就忍不住打寒颤。
老维伸手点开扫描仪,一道柔和的蓝光瞬间亮起,从林天的头顶缓缓扫到脚底。扫着扫着,他的眉头一点点皱紧,嘴里时不时发出“啧”的声响,眼神里满是疑惑:“奇怪……真是怪了……”
“怎么了?”林天的心猛地提到嗓子眼,生怕系统或是穿越的痕迹被发现,声音都发颤。
“软组织挫伤、轻微骨裂、能量透支……都是街头斗殴的老伤,不算啥。”老维凑到屏幕前,手指点着上面闪烁的数据流,语气里的疑惑更重,“怪就怪在你的神经系统和生物电信号——活跃得离谱,根本不像个正常人。还有细胞活性,恢复速度比普通人快好几倍,你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转过身,摘下护目镜,那双锐利的眼睛直直盯着林天,像要穿透他的颅骨,把他所有秘密都挖出来:“荒坂‘黑狗’不会盯着普通混混费功夫,他们追你,就是冲你这‘特别’的身子吧?”
林天脑子飞速转动——系统和穿越的秘密绝不能说,可一点信息不透露,根本得不到信任。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语气显得茫然:“我……我记不清了。醒过来就在这附近,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他们就开始追我了。”他盯着老维的脸,不敢错过任何表情。
老维眯了眯眼,显然没全信,却也没再追问。他拿起一个连着细长探针的仪器,走到床边:“不管你是谁,现在你是我的病人。先处理你的伤,顺便看看你这‘特别’的神经,能不能扛住镇痛剂和修复液。忍着点,可能会有点……不好受。”
探针刚碰到林天颈后的皮肤,一股微弱的电流瞬间钻了进去!紧接着,千万根细针同时扎进肉里的剧痛顺着脊柱蔓延开来,还混着神经被强行连接、校准的怪异酸胀——这哪是“不好受”,简直是酷刑!可林天经历过多次力量冲击和身体改造,再疼也咬牙忍着,只是肌肉紧绷,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更让他心惊的是,就在这时候,脑子里久没动静的文明系统突然发出一声微弱的提示音,像惊雷般炸响:
“检测到外部低权限接入请求……检测到未知科技侧医疗协议……正在分析……协议包含部分‘普罗米修斯项目’底层代码片段……”
普罗米修斯项目?那是什么?这个看起来落魄的义体医生,怎么会和这种听着就高端的项目扯上关系?
老维看着林天只绷着肌肉、冒了点汗,既没喊疼也没出现排斥反应,眼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讶,紧接着就被强烈的研究欲取代,眼神都亮了几分。
“不可思议……”他小声嘀咕着,声音轻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可语气里的激动藏都藏不住,“这种兼容性……简直就像……为‘那个’量身定做的完美基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