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暗红色的天光勉强穿透厚重的云层,给石锋部落带来一丝阴郁的黎明。林天在影安排的简陋石屋中醒来,经过一夜的调息,体内新生的灵能已初步稳定,如同温顺的溪流在经脉中缓缓流淌,与原本晦涩的内劲竟有几分相辅相成的趋势。
然而,一阵突如其来的慌乱与骚动,打破了部落清晨的宁静。
林天推门而出,看到许多部落民正惊慌地朝着聚居地中央那片最大的空地涌去,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恐惧。他心中一动,也随着人流走去。
空地上,那口被巨石精心垒砌、被视为部落生命之源的地脉井旁,围满了人。族长石锋眉头紧锁,粗犷的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影也早已站在井边,俯身观察着,白色纹路下的面容沉静,但紧抿的嘴唇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林天靠近井口,一股原本应该浓郁、充满生机的灵能气息变得极其稀薄,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枯竭、衰败的感觉。他探头向井中望去,只见原本应该荡漾着柔和乳白色光晕的井水,此刻色泽黯淡,水位明显下降,水面不再有灵能形成的微光涟漪,仿佛变成了一潭死水。
“怎么回事?地脉井的能量在衰减!”
“昨晚还好好的,怎么会这样?”
“没有地脉井的水,庄稼会枯死,狩猎队受伤了怎么办?”
恐慌在人群中蔓延,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地脉井不仅是饮用水源,更是部落种植、疗伤、乃至维持基本防护结界的能量核心。它的衰竭,直接动摇了部落生存的根基。
石锋抬起手,压下众人的喧哗,他沉声道:“慌什么!地脉之力循环往复,偶有波动也是常事!”但他眼神深处的忧虑,瞒不过林天。
影直起身,看向石锋,轻轻摇了摇头:“不是自然波动,石锋。衰减的速度太快了,而且……灵能的流向很异常,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抽走了。”
“抽走?”石锋的眉头拧得更紧,“什么东西能抽走地脉之力?难道是……‘屠城者’苏醒的征兆?”他说出这个名字时,声音不自觉地压低,带着深深的忌惮。
影再次摇头,目光却转向了林天,带着一丝探究:“不清楚。但这种现象,与部落古籍中记载的某些情况……有些类似。需要有人深入井下的地脉支流探查。”
石锋顺着影的目光也看到了林天,他粗声问道:“林天兄弟,你昨晚感应灵能,可曾发现什么异常?”
一时间,所有部落民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林天这个“异星来客”身上。怀疑、不安、甚至隐隐的敌意,在人群中弥漫开来。他刚来不久,地脉井就出了问题,这巧合未免太过刺眼。
林天感受到那些目光,心中明了。他知道,这是取得信任的关键时刻,也是洗刷自身嫌疑的机会。他上前一步,迎着石锋和众人的目光,坦然道:“石锋族长,影,我昨晚初次接触灵能,确实引发了一些动静,但绝无损害地脉之意。相反,正因为我与灵能的特殊共鸣,或许我能帮忙查明原因。”
他走到井边,闭上双眼,再次将意念沉入体内那新生的灵能,小心翼翼地将其向外延伸,探入井中,顺着那枯竭的灵能通道,向着地底深处追溯。
这一次,有了昨晚的经验,他的感知更加清晰。他“看”到那原本应该温暖、充沛的地脉能量,此刻变得冰冷、稀薄,如同被掐断了源头的溪流。而在这衰败的流向中,他敏锐地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但却与周围自然灵能格格不入的、带着人工造物冰冷感的能量残余!
这感觉……有点像他在赛博朋克世界接触过的能量传输技术,但更加隐晦和诡异。
他猛地睁开眼,指向地底某个方向(并非垂直向下,而是带有一定角度):“能量不是自然消散,也不是被‘屠城者’吸收。是那个方向……有什么东西,在强行抽取地脉之力!我感知到了一种……非自然的能量残余!”
“非自然?”石锋和影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废土之上,除了他们这些挣扎求生的遗民和各种变异巨兽,难道还存在其他拥有高等技术的势力?
“你能确定位置吗?”影急促地问。
林天摇了摇头:“距离太远,感知很模糊。只能确定大致方向,而且那股抽取力量非常隐蔽,若非地脉突然衰竭,恐怕很难被发现。”
石锋当机立断:“立刻组织探查队!沿着林天指的方向搜索!影,你带路。林天,你也一起去,你的灵能感知或许能帮上忙。”他这是对林天能力的初步认可,也是进一步的考验。
探查队很快组成,包括影、林天,以及四名最精锐、对地形最熟悉的部落猎手。他们带上武器和必要的补给,在部落民们忧心忡忡的注视下,迅速离开了聚居地,向着林天所指的、位于部落西北方向的废墟深处进发。
越往那个方向走,周围的景象越发荒凉破败,辐射读数也隐隐升高。林天集中精神,不时引导灵能感知,追踪着那丝若有若无的非自然能量残余。
几个小时后,他们在一处遍布巨大金属管道、像是旧时代化工厂遗址的地方停了下来。那丝异常能量的指向,最终没入了一个被坍塌建筑半掩埋的、黑黝黝的地下通道入口。
入口处散落着一些新鲜的碎石和脚印,显然不久前有人或东西进出过。
一名猎手蹲下身,仔细检查着入口边缘的痕迹。突然,他发出一声轻咦,用匕首从一块碎裂的混凝土缝隙中,小心翼翼地挑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约拇指指甲盖大小,边缘极其规整,闪烁着暗蓝色金属光泽的……零件。表面刻着极其细微、绝非自然形成的纹路,触手冰凉,带着一种与周围环境截然不同的精密工业感。
林天接过那枚零件,指尖传来的冰冷触感和熟悉的科技风格,让他瞳孔骤然收缩!这绝不是废土遗民能制造出来的东西!这种风格,他曾在某个以冰冷钢铁和霓虹灯为基调的世界见过……
是荒坂公司的技术残留?!他们的人,竟然也来到了这个巨兽废土世界?他们抽取地脉能量,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