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兽狂潮?”
林天握着兽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温水的暖意无法驱散心头泛起的寒意。他穿越而来,竟与某个古老的预言联系在一起,这绝非巧合。是文明系统运作的一部分,还是某种更高维度的安排?
“我只是意外坠落到这里,”林天迎上影的目光,声音沉稳,试图分辨对方话中的真意,“对所谓的预言一无所知。至于巨兽狂潮……如果我真有引动那种灾难的能力,也不会被几只辐射蟑螂逼得狼狈逃窜了。”他略微自嘲,同时也在观察影的反应。
影静静地听着,涂抹着白色纹路的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有那双眼睛,依旧清澈而深邃。他并没有立刻反驳或质疑,只是轻轻拨弄着篝火,让火焰跳动得更加活跃。
“预言古老而模糊,解读的方式也有很多种。”影缓缓说道,声音如同夜风拂过废墟,“‘引动’未必是‘引发’,也可能意味着‘揭示’、‘对抗’,甚至是‘终结’。关键在于……力量,以及如何运用力量。”
他的目光落在林天身上,带着一种纯粹的探究:“你身上的灵能波动,虽然微弱,但本质非常奇特。它似乎……并非完全源于这个世界,带着一种更加包容、更加根源的气息。或许,这正是预言指向的变数。”
林天心中微动。他回想起自己觉醒文明系统,穿梭不同维度的经历。难道这所谓的灵能,与维度之力有所关联?文明系统曾提示环境中有“惰性灵能粒子”,而自己似乎能引动它们。
“灵能……究竟是什么?”林天问出了关键问题,“我确实感觉到了一种不同于内劲……嗯,不同于我以往所掌握的力量,但还很模糊,无法掌控。”
“灵能,是这片废土残存的生命之力与意志之光的共鸣。”影解释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对古老知识的崇敬,“它流淌在少数纯净的地脉中,萦绕在某些强大的巨兽体内,也潜藏在拥有特殊天赋的生灵心间。它是沟通,是理解,是安抚,也是守护。”他顿了顿,看向林天,“但同样,也能被扭曲,用于支配、掠夺和毁灭。”
“你想感受它吗?”影忽然问道,眼中闪烁着邀请的光芒,“真正地,去触碰它,而不是像之前那样,仅仅在危机下本能地爆发。”
这是一个机会!一个了解本地力量体系,甚至可能恢复、增强自身实力的机会。林天几乎没有犹豫,点了点头:“请指教。”
影示意林天放下杯子,在他对面盘膝坐好。“闭上眼睛,放缓呼吸。不要试图用你习惯的力量(他指的是内劲)去驱动,而是……去倾听。”影的声音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韵律,引导着林天。“倾听风穿过废墟的叹息,倾听远处巨兽沉睡的鼾声,倾听脚下大地深处,那微弱却持续跳动着的……生命脉搏。”
林天依言闭目,努力摒弃杂念,将感知向外延伸。起初,周围只有一片混沌的噪音和自身内息运转的滞涩感。但渐渐地,随着呼吸变得绵长,他仿佛捕捉到了一些别的东西。
那不是声音,更像是一种……“感觉”。他“感觉”到脚下深处,确实有一股温暖、浑厚却带着疲惫的涓涓细流在缓慢流淌——那是影所说的地脉吗?他“感觉”到聚居地范围内,那些沉睡的部落民身上,散发着微弱却坚韧的生命光点。他甚至能隐约“感觉”到栅栏之外,遥远的黑暗中,那些徘徊的辐射兽身上散发出的混乱、暴戾的能量场。
“尝试着,用你的意念,去轻轻触碰那股来自地脉的温暖……”影的声音如同耳语,引导着他。
林天集中精神,将一缕意念如同丝线般,小心翼翼地探向那地底深处的温暖。就在他的意念与之接触的刹那——
嗡!
一种前所未有的共鸣感在他体内炸开!仿佛某个沉睡的开关被骤然启动!他体内那源自文明系统、经历多个世界淬炼的维度本质,与这个世界的灵能产生了远超影预料的激烈反应!
以林天为中心,篝火的火焰猛地向上窜起,如同被无形之手拨动,却又奇异地没有散发出更多热量。周围地面上的尘埃微微震颤,悬浮而起。空气中,无数肉眼不可见、但林天能清晰“看”到的淡金色光点——那些惰性灵能粒子——如同受到召唤的萤火虫,欢快地向他汇聚而来,融入他的身体。
一种难以言喻的舒畅感流遍四肢百骸,之前因辐射和内伤带来的滞涩与痛楚,在这一刻竟减轻了大半!他的感知范围急速扩张,仿佛灵魂脱离了肉体的束缚,俯瞰着整个聚居地,甚至向着更远的废墟蔓延……
然而,就在这感知无限延伸的极致愉悦中,一股冰冷、暴虐、充满无尽毁灭欲望的恐怖意志,如同深海中潜伏的巨兽,猛地撞入了他的感知范围!
那意志来自于极远之处,深埋于大地之下,却又无比庞大,仿佛与整片废土的绝望与死亡相连。林天“看”到了一个模糊却令人灵魂战栗的影像: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一对如同血色湖泊般的巨眼缓缓睁开,充满了对一切生机的憎恨与贪婪。它所过之处,大地崩裂,城市化为齑粉,万物哀嚎……
“屠城者……”一个名字如同冰锥,狠狠刺入林天的脑海。
“咳!”一声闷哼,林天猛地从那种玄妙的状态中脱离出来,感知如同潮水般退回身体。他脸色苍白,额头上布满细密的冷汗,心脏狂跳不止,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攫住了他。
刚才那一瞬间的接触,虽然让他体验到了灵能的强大与美妙,但也让他窥见了这片废土真正的、令人绝望的恐怖源头。
影在他对面,眼中充满了震惊与凝重。他显然也感受到了林天刚才引发的巨大动静,以及那瞬间爆发又骤然收敛的恐怖气息。
“你……你竟然能引动如此规模的灵能共鸣?!”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而且,你刚才……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林天深吸了几口气,才勉强压下心头的悸动。他看向影,声音有些干涩:“我看到了……一双眼睛,充满了毁灭……它叫‘屠城者’?”
影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严肃,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点头:“看来预言并非空穴来风。你不仅拥有非凡的灵能天赋,甚至能直接窥见‘屠城者’的阴影……那是我族世代恐惧,却从未有人能真正感知其具体形态的灭世巨兽。”
篝火噼啪作响,映照着两人凝重的面容。
林天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比之前活跃、温顺了许多的灵能,力量恢复的喜悦被巨大的危机感冲淡。这惊鸿一瞥看到的“屠城者”,是即将应验的预言,还是一个早已存在的威胁?他这特殊的灵能,究竟是应对危机的钥匙,还是……唤醒恶魔的催化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