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的脸阴沉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拿起桌上的粗瓷茶壶,给自己面前的茶缸续满了滚烫的开水,茶叶在水中翻滚,升腾起一股涩气。
“为了何雨柱的事。”
他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带着一股压抑的怒火。
“何雨柱?”闫阜贵咂了咂嘴,手指在桌下习惯性地捻动着,像是在拨弄无形的算盘珠子,“他不是挺好的吗?从朝鲜回来的战斗英雄,现在院里谁见了他,不得客客气气地叫声‘柱子哥’?威风得很呐。”
话语里那股子酸溜溜的味道,几乎要溢出来。
“好?”
易中……海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他将茶缸重重地往桌上一放,滚烫的茶水溅出几滴,烫得他手背一哆嗦,但他毫不在意。
“一个毛头小子,刚回来几天?就把这个院子搅得天翻地覆!今天在院里打这个,明天在会上骂那个,现在更过分,一百多块钱的收音机说买就买,天天搁院子里放那些靡靡之音!”
易中海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道德审判的意味。
“你们觉得这是好事吗?我告诉你们,这不是!这是典型的铺张浪费!这是被资本主义的糖衣炮弹腐蚀了思想!是享乐主义的苗头!”
一连串的大帽子扣下来,砸得空气都沉重了几分。
刘海忠一听这话,精神头立刻就来了。
他瞬间收起了那一丝不耐,腰板挺得笔直,肚子也收了收,摆出了一副开会时才有的严肃派头,官腔十足地开了口。
“一大爷说得对!这种不良风气,绝对不能在咱们院里蔓延!我们作为院里的管事大爷,有责任,也有义务,对思想上走了歪路的同志进行及时的批评和教育,引导他走上勤俭节约的康庄大道!”
“可是……”闫阜贵还是有些迟疑,他那颗精于算计的脑袋里,风险评估的算盘打得飞快,“他毕竟是战斗英雄,立过二等功的。咱们要是话说重了,万一捅到街道王主任那里去,怕是不好收场啊。”
“我们不是要针对他个人!”
易中海大手一挥,打断了闫阜贵的顾虑,脸上浮现出一副大义凛然、一心为公的表情。
“我们是要针对这种铺张浪费的不良风气!何雨柱同志,只是恰好成了这股歪风的典型代表。我提议,明天晚上,就召开全院大会!”
他的目光扫过刘海忠和闫阜贵,语气不容置喙。
“大会的主题,就是‘发扬勤俭节约精神,反对铺张浪费作风’。到时候,我们三个要统一口径,当着全院街坊的面,好好地‘教育’和‘批判’一下何雨柱同志,让他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语气缓和下来,带上了一丝“语重心长”的伪善。
“当然了,我们这么做,也是为了他好嘛!年轻人,容易走错路,我们这些长辈,有义务拉他一把。”
易中海端起茶缸,吹了吹浮沫,遮住了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寒光。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什么狗屁的歪风邪气,都是借口。
真正的原因是,何雨柱的强势回归,已经严重动摇了他在这个四合院里经营了十几年的一言堂地位。
以前的傻柱,是他手里最好用的一把刀,一个可以随意拿捏的养老工具。
而现在的何雨柱,是一头猛虎!
一头根本不把他这个“一大爷”放在眼里的猛虎!
他必须趁这头老虎还没彻底站稳脚跟,找个由头,召集全院的力量,狠狠地敲打他,把他的气焰彻底打压下去!
否则,再过些时日,这个院子,到底是他易中海说了算,还是那个黄毛小子何雨柱说了算,可就真不好说了。
一场以“正义”为名,实则为了维护个人权威的风波,就在这昏黄的灯光下,在三位大爷的密谋中,正式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