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还蒙着一层灰蒙蒙的亮色，轧钢厂的公告栏前就围起了三三两两的人群。
一张崭新的任命公告，用硕大的黑体字，端端正正地贴在最中央的位置。墨迹未干，却字字如雷。
何雨柱，正式担任后勤车队队长。
消息像是投入滚油里的一瓢冷水，瞬间炸开了锅。整个轧钢厂，从车间到食堂，从领导办公室到厕所角落，都开始嗡嗡作响。
“听说了吗？就是那个何雨柱！”
“哪个何雨柱？院里那个战斗英雄？”
“除了他还有谁！真去当车队队长了！”
一个刚从公告栏前挤出来的工人，脸上还带着难以置信的神情，对着工友们比划着。
“疯了吧？那地方可是个烂泥坑，谁去谁倒霉！”
“就是！车队那帮老油条，哪个是省油的灯？他一个毛头小子，镇得住？”
“我看这小子是打仗打出名，有点狂了，真以为自己是战斗英雄就能为所欲为？”
议论声此起彼伏，充满了质疑、嫉妒和幸灾乐祸。
七车间里，机床的轰鸣声一如既往，却压不住人心的浮动。
李怀德叼着烟，慢悠悠地踱到易中海的机床旁，看着公告栏的方向，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老易，你这个院里的英雄，还真是敢想敢干啊。”
他的声音不大，却刚好能盖过机器的噪音。
“车队那个烂摊子，他都敢接。我倒要看看，他能撑几天。”
易中海手里的锉刀顿了一下，在零件上划出一道细微的毛刺。他没有抬头，眼皮下的情绪却翻江倒海。
五味杂陈。
这个词都不足以形容他此刻的心情。
他本以为，何雨柱会选择最稳妥的保卫科。那个位置，有他易中海的人脉，有厂里的默认，何雨柱进去就是镀金，安安稳稳。
可他偏偏不按常理出牌。
车队？
那个连厂领导都头疼的地方。
这一步棋，彻底跳出了易中海的棋盘，让他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失控感。这个年轻人，仿佛一匹挣脱了缰绳的野马，再也不受他的引导和掌控。
“年轻人嘛，总得摔几个跟头，才知道天高地厚。”
易中海嘴上淡淡地应着，声音沉稳，听不出半点波澜。可他心里，已经开始飞速地盘算。
明面上，他动不了何雨柱。
战斗英雄的光环，杨厂长的青睐，这都是护身符。
但明的不行，不代表暗的也不行。
易中海擦了擦手上的油污，找到了正在角落里偷懒的宝贝徒弟，贾东旭。
“东旭啊。”
“哎，师父！”
贾东旭一见易中海过来，立刻从板凳上弹了起来，满脸堆笑。
易中海的目光扫过他油腻腻的工作服，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个何雨柱，现在当了队长，我看他有点飘了。”
贾东旭眼神一动，立刻凑了上来。他本就嫉妒何雨柱到了骨子里，现在听师父这么一说，更是找到了主心骨。
易中海语重心长，每一个字都敲在贾东旭的心坎上。
“他一个在部队开车的，懂什么车辆维修？懂什么后勤调度？”
“我看他就是靠着战斗英雄的名头，走了杨厂长的后门。”
“你去，写一封匿名举报信。”
易中海的眼睛眯了起来，透出一丝阴冷的算计。
“就说他，不懂技术，瞎指挥！这样的人当队长，早晚要给咱们厂里造成重大的经济损失！”
贾东旭一听这话，心里的嫉妒之火熊熊燃烧，立刻点头哈腰，一脸的兴奋。
“师父您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