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勤车队刚刚步入正轨,一切欣欣向荣之际,一份来自厂办的调令,打破了这份平静。
任务单是厂长杨文生的秘书亲自送来的,用牛皮纸袋密封,上面赫然盖着“绝密”的红色印戳。
何雨柱撕开封条,抽出那张薄薄却分量十足的纸。
命令很简洁。
——即刻起,由后勤车队队长何雨柱同志亲自带队,挑选精干人员,运送一批标记为“援外精密仪器”的货箱,前往天津港,交付给指定接头人。
落款处,是厂长杨文生龙飞凤舞的亲笔签名。
何雨柱的指尖在那签名上轻轻划过,目光变得凝重起来。
厂长亲自签发的绝密任务。
这背后代表的意义,绝不寻常。
他没有耽搁,立刻从车队里挑出了最可靠的几个人。
驾驶技术最好、心思最缜密的李铁蛋。
还有几个他在军队时的老部下,都是嘴巴严、手上功夫硬的汉子。
人员集结完毕,车队在暮色中悄然驶出轧钢厂,一路向东。
卡车引擎发出沉闷的轰鸣,在寂静的国道上拉开一条长龙。
晓行夜宿,餐风露宿。
头两天,一切都显得波澜不惊,仿佛只是一次普通的长途运输。
但何雨柱心中的那根弦,却随着车轮的每一次转动,越绷越紧。
异常,是从押运人员身上最先显现出来的。
这次任务,厂保卫科破天荒地派出了一个满编的押运班,六个人,六支半自动步枪。
他们的神经绷得太紧了。
何雨柱不止一次看到,那些年轻的保卫干事,手掌几乎是焊死在了枪托上,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他们的眼神里没有长途旅行的疲惫与松懈,只有一种狼一般的警惕。
视线不停地扫过公路两侧的田野与山丘,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他们的肌肉瞬间贲张。
这根本不是在执行运输任务。
这是在押送一枚随时可能引爆的炸弹。
吃饭的时候,枪就靠在桌腿上,枪口对着外面。
睡觉的时候,更是夸张到直接抱着枪入眠,仿佛那冰冷的钢铁是他们唯一的慰藉。
何雨柱不动声色地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的疑云却在悄然积聚。
如果说押运人员的过度紧张只是让他起了疑心,那么接下来发生的一件事,则让他的疑心变成了沉甸甸的铁证。
第三天下午,车队路过一个地区联合设立的公路过磅站。
按照规定,所有货运车辆必须过磅检查,以防超载。
何雨D柱的车停在巨大的地磅上,一名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懒洋洋地记录着读数。
“下一辆!”
何雨柱跳下车,正准备招呼李铁蛋跟上,他的视线不经意地扫过了磅秤的指针。
就是这一眼,让他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的瞳孔在瞬间收缩。
那几个用厚重木板钉死的,标记着“精密仪器”字样的巨大货箱,其登记的重量,与它们的体积完全不成比例!
以何雨柱丰富的经验判断,所谓的精密仪器,尤其是这个年代的电子管、晶体管之类的东西,为了保证其稳定性,内部结构大多是真空或轻质合金,娇贵得很。
如此巨大的一个木箱,就算塞满了最先进的设备,重量顶天了也就一两百公斤。
可磅秤上那个刺眼的数字,却清清楚楚地指向了近半吨!
这个数字,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何雨柱的心头。
他几乎是立刻就推翻了之前的全部预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