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坠沼泽的钟声还在林缺耳中嗡嗡作响,严正言的马蹄声已碾碎了晨雾。
黑鬃马前蹄扬起,溅起的泥点落在林缺沾着草屑的衣襟上。
严正言勒住缰绳,铁剑鞘磕在马鞍上发出脆响,眉峰倒竖如刀:林缺!
你勾结神兽扰乱天象,私闯天巡碑禁地,当我天武宗是你撒野的地方?他腰间巡城卫令牌在晨光里晃得人眼花——这令牌本该在青石城卫队长手里,此刻却挂在他新换的玄色执事服上。
林缺扫过那令牌,喉间逸出一声轻笑。
他昨晚刚在天巡碑前觉醒风息亲和体质,连衣角都带着晨风的清冽,此刻却垂着双手任锁链相扣:严执事这是替巡城卫办案,还是替宗门执法?他余光瞥见赵铁柱从人群里挤出来,脖颈涨得通红,刚喊了声林哥,就被两个执法弟子架住胳膊按在地上。
自然是宗门律令。严正言翻身下马,玄色长靴碾过路边野菊,天巡碑乃上古封禁之地,非执法殿首肯不得擅入。
你倒好,带着妖狐和神兽在碑顶撒欢,搅得南疆万兽躁动——他突然凑近林缺,压低声音,更别说那枚骨片......你当我没看见巫哑塞给你的东西?
林缺瞳孔微缩。
骨片还在他怀中贴着心口,严正言的话像根细针扎进后颈。
他面上却笑得更开:严执事眼尖,那我可得多谢你提醒。锁链哗啦作响,他跟着执法弟子抬脚,正好我也想问问宗规——地牢的饭管不管饱?
九幽锁妖狱的寒气是从脚底渗上来的。
林缺被押着往下走时,能听见小九在他怀里急促的呼吸声。
第四尾的绒毛蹭着他手腕,带着不正常的热度——这只向来镇定的九尾狐,此刻正用鼻尖拼命拱他的掌心,尾巴尖在锁链间缠成乱麻。
到了。铁面判官的声音像生锈的齿轮。
青铜门打开的瞬间,霉味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
林缺眯眼望去,地牢中央盘坐着具白骨,尾椎处缺了半截,头颅垂在胸前,像是被人硬生生折断了脊梁。
子时前不得外出。铁面判官甩下这句话,转身时腰间铜铃轻响。
门扉闭合的刹那,林缺听见锁链拖过地面的声响——那是守在门外的执法弟子在换岗。
叮——紧急任务触发!系统的电子音突然炸响,猩红任务框在林缺视网膜上闪烁,与残魂对话(0/1),要求:用一首歌平息千年怨念。
奖励:御兽铃·第一碎片+太古共鸣记忆。
林缺嘴角抽了抽。
他刚想吐槽系统又搞骚操作,怀中小九突然抬起头。
第四尾的幽蓝光泽大盛,狐耳抖得像两片小旗子:主人......它在叫我...
话音未落,白骨的眼窝突然泛起幽绿光芒。
那光先是一点,接着如星火燎原,照亮了白骨上斑驳的咒文——竟是用兽血刻的叛字。
无形的威压轰然压下,林缺膝盖一弯,差点栽倒在地。
锁链哐当砸在青石板上,震得他虎口发麻。
钥匙......终于来了......声音像指甲刮过铜盆,带着刻骨的执念。
白骨缓缓抬起头,下颌骨咔嗒作响,三百年了......盟主,你终于归来!
林缺后背抵上潮湿的石壁。
他能感觉到冷汗顺着脊椎往下淌——这残魂把他认成了什么盟主。
若直接否认,以妖皇残魂的力量,地牢的符文未必能拦得住。
他的手指在袖中摸到系统奖励的节奏喇叭,那是个巴掌大的金属小喇叭,还带着系统特有的薄荷味。
老前辈,我不是什么盟主。林缺深吸一口气,按下喇叭开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