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比上次清晰十倍。
灰衣老者跪在青铜祭坛前,身后是倒塌的万兽盟牌匾。
他手中捧着半枚和狐牙吊坠纹路一致的铃铛,布满老茧的手指摩挲着铃身:“只要再响一次……万兽就能听令……打破天道枷锁!”
话音未落,天际炸响惊雷。
紫黑色的雷蛇劈碎祭坛,老者的身体瞬间被石化,唯有双眼还保持着最后一刻的灼热。
他望着东方的方向,嘴唇开合:“等下一个……持铃人……”
林缺的手在发抖。
他终于明白御兽铃上“万翼听令”的古字是什么意思——不是控制,是召唤。
是万兽盟试图用铃铛唤醒被天道压制的力量,却被人类修士污蔑为“祸世”,落得个被封印的下场。
“你们宗门,到底在怕什么?”他猛然转身,盯着铁面判官。
面具下的人身体微震,火把在他手中摇晃,投在墙上的影子像条扭曲的蛇。
“怕万兽觉醒?怕人类不再是天地之主?”
铁面判官沉默片刻,突然抬手按在腰间的佩刀上。
刀鞘上的符文闪过冷光:“子时到了。”
话音刚落,地牢最深处传来骨节摩擦的声响。
白骨狐皇的残影再次浮现,却没了之前的暴戾。
它望着林缺,空洞的眼窝里流转着幽光:“你不是当年那孩子……但你走的,是同一条路。”它的尾骨指向林缺胸口的吊坠,“铃未全,魂未归……去星坠沼泽吧,那里埋着第二块碎片,还有……她的坟。”
“她?”林缺脱口而出。
回答他的是一声沉闷的钟响。
钟声从地牢地底升起,与远处星坠沼泽的雾气里传来的铃声遥相呼应。
小九的第五尾突然爆发出强光,在地面投下巨大的狐影——那影子的轮廓,竟与狐皇残影重叠了一瞬。
铁面判官的刀“铮”地出鞘半寸。
“走。”他声音发哑,“三日后,问心殿审你。”
林缺跟着他往地牢外走。
经过灰衣老者石像时,他顿了顿,伸手摸了摸石像冰凉的手背。
指尖刚触到石面,便听见极轻的一声“叮”——是御兽铃的轻响,混着风钻进耳朵。
地牢外的血月更亮了。
林缺抬头,看见墙头上立着道黑影。
那人裹着夜行衣,腰间挂着刻满卦象的木牌——是夜无痕,青竹宗专门记录异事的“天机使”。
对方冲他点了点头,抬手在掌心写了几个字:“预言进程,加快。”
林缺握紧狐牙吊坠。
吊坠里的“心脏”跳得更急了,像是在催促他去赴一场三百年前的约。
三日后的问心殿,严正言那张刻板的脸在他脑海里闪过——但此刻他不在乎。
他只知道,所谓“通妖”的罪名,不过是块敲门砖。
门后藏着的真相,或许能让小九记起她是谁,能让万兽盟的冤屈得雪,能让那枚断裂的铜铃,重新响彻大荒。
“走快点。”铁面判官的催促声打断思绪。
林缺低头看向脚边的小九,她第五尾的星光正随着他的心跳明灭。
远处星坠沼泽的雾气里,古铃又响了一声。
这一次,他听得真真切切——那铃声里,藏着一声未说出口的“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