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走啊,」苏清浅拦住她,笑容甜美,「我们正好要聚餐,一起呗?夜白也在呢。」
她不由分说地拉着林晚走进餐厅。那是林晚第一次踏进那么高档的地方,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水晶吊灯晃得她眼花。
顾夜白看到她们,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
「清清,你怎么把她带来了?」他问苏清浅,语气听不出情绪。
「碰巧遇到嘛,」苏清浅自然地在他身边坐下,「小学妹一个人怪可怜的。」
聚餐的气氛很热闹,但林晚如坐针毡。她不会用桌上的刀叉,不知道餐巾该放在哪里,甚至看不懂菜单上的英文。
「喝点红酒吧,」苏清浅突然给她倒了一杯,「庆祝夜白夺冠。」
林晚慌忙摆手:「我不会……」
「尝尝嘛,很好喝的。」苏清浅笑着将酒杯推到她面前,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深红的酒液全洒在了林晚的白衬衫上。
一瞬间的寂静。
林晚愣在原地,看着胸前迅速蔓延开的酒渍,像是狰狞的伤口。
「哎呀,对不起!」苏清浅惊呼一声,拿起餐巾要帮她擦,却被顾夜白拦下。
「别碰了,越擦越糟。」他的声音很淡,听不出喜怒。
林晚抬起头,对上顾夜白的眼睛。曾经为她打架、为她上药、为她送伞的少年,此刻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她只是个陌生人。
他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轻轻披在苏清浅肩上:「空调冷,别着凉了。」
然后他才看向林晚,语气疏离:「你去洗手间处理一下吧。」
那一刻,林晚清楚地感觉到桌上投来的目光——怜悯的、嘲笑的、看热闹的。她像是被剥光了衣服扔在人群中央,无处遁形。
「对不起,我去一下洗手间。」她站起身,声音细若蚊蝇。
在洗手间里,她用力搓洗衬衫上的酒渍,却无济于事。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圈发红,狼狈得像只落水狗。
原来他和她,从来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那些年城南旧街区的温暖,不过是少爷心血来潮的施舍。如今到了真正属于他的世界,她就成了见不得光的污点。
林晚看着镜中自己卑微的模样,第一次对这段感情产生了动摇。
那些她视若珍宝的回忆,在他眼里到底算什么?
那个曾让她无比安心的人,为什么会变得如此陌生?
她深吸一口气,用力抹去眼角的湿润。走出洗手间时,她看见顾夜白站在走廊尽头,似乎是在等她。
那一刻,她的心又不受控制地升起一丝希望。
也许他只是碍于场合,也许他……
「以后别再来找我了。」他开口,声音冷得像冰,「不合适。」
林晚愣在原地,所有准备好的话都卡在喉咙里。
他递过来一张卡:「里面有五千块,买件新衣服。就当是……清清赔你的。」
她的目光落在那个「清清」上,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住,疼得喘不过气。
「不必了。」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说,出乎意料地平静,「一件衬衫而已,不值钱。」
说完,她转身离开,没有再回头。
因此她也没有看见,身后顾夜白攥紧的拳头,和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