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角再上扬一点,眼睛要弯但不要眯起……」她对着镜子调整,「不行,太假了。」
有时她会突然停下来,看着镜中那个陌生的人影。面色憔悴,眼神却异常锐利,仿佛困在身体里的另一个灵魂正在挣扎着要出来。
「你是谁?」她问镜中人。
镜中人没有回答,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回望她。
除了脑力训练,她开始体能锻炼。每天凌晨学习后,她会到附近的废弃工地跑步。起初,虚弱的身体让她跑几步就喘不过气来。但她不放弃,一步一步增加距离。
同时,她练习力量。用捡来的砖头当哑铃,在工地的断墙上练习俯卧撑。身体酸痛得几乎无法举起手臂,但她咬着牙坚持。
「疼痛是软弱离开身体的感觉。」她这样告诉自己。
一个雨夜,她冒雨在工地跑步时不小心滑倒,膝盖磕在石头上,顿时鲜血淋漓。她坐在雨中,看着血流如注的膝盖,突然笑了起来。
笑自己如今的狼狈,笑命运的无常,笑那个曾经连手指破皮都要委屈半天的林家大小姐。
她撕下衣角,简单包扎后,继续一瘸一拐地跑步。雨水混合着血水沿着小腿流下,在泥地上留下淡淡的红色痕迹。
那夜之后,她仿佛突破了某种极限。身体不再那么轻易感到疲惫,眼神也更加坚定。
偶尔,王奶奶会忧心忡忡地劝她:「姑娘,何必这么折磨自己?年轻是本钱,但不能这么挥霍啊。」
林晚只是笑笑:「奶奶,我有必须完成的使命。」
她不能停,不敢停。每当想要松懈时,眼前就会浮现父母临终前的模样,想起顾夜白冰冷的目光和苏清浅轻蔑的笑容。
这些记忆是她最好的鞭策。
一天清晨,她站在镜前,突然发现自己变了。不仅仅是眼神更加锐利,姿态更加挺拔,而是某种从内而外的蜕变。
那个怯懦、卑微、容易受伤的林晚正在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坚硬、冰冷、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存在。
镜子里的人依旧憔悴,但眼神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死去,又有新的东西在疯狂滋生。
她轻轻抚摸镜面,仿佛在抚摸另一个自己。
「就快了。」她低声说,不知道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在警告敌人。
窗外,第一缕阳光突破云层,照亮了这座残酷而美丽的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