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城中村还沉浸在睡梦中，只有偶尔传来的犬吠打破寂静。
林晚轻手轻脚地从床上爬起，尽量不惊动隔壁的房东。她用冷水洗了把脸，刺痛感让她瞬间清醒。镜中的自己面色苍白，眼下是浓重的黑影，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桌上摊开着几本从旧书摊淘来的书——《金融学基础》、《法律入门》、《心理学与行为分析》。书页已经翻得卷边，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笔记。
这是她一天中唯一能够安静学习的时间。五点到下午两点在餐馆洗碗，下午补觉三小时，然后到图书馆蹭看到闭馆，晚上则是对着捡来的破镜子练习仪态和表情，深夜继续啃书到凌晨。
如此循环，日复一日。
她的双手因长时间浸泡而溃烂，缠着廉价的绷带，每翻一页书都带来钻心的疼痛。但她仿佛感觉不到，全部心神都沉浸在知识的海洋中。
必须更快，更高效。顾夜白不会站在原地等待，他的商业帝国正在不断扩张。从偶尔捡到的财经报纸上，她能看到顾氏又收购了哪家公司，拿下了哪个大项目。
每一条新闻都像鞭子抽打在她心上，催促她加快速度。
一天傍晚，在从图书馆回出租屋的路上，她突然眼前一黑，险些晕倒在路边。幸好扶住了墙壁，才没有摔倒。
「姑娘，你没事吧？」一个苍老的声音关切地问。
林晚抬起头，看见同栋楼的王奶奶正担忧地看着她。王奶奶是这里少有的对她表示善意的人，偶尔会塞给她一个苹果或者几个包子。
「没事，只是有点累。」林晚勉强笑了笑。
王奶奶摇摇头，从菜篮子里拿出一个还温热的饭盒：「看你脸色白的，肯定又没吃饭吧？这是我刚做的粥，你拿去吃。」
林晚想要拒绝，但王奶奶已经将饭盒塞进她手里：「年轻人不爱惜身体，老了要后悔的。」
回到房间，她打开饭盒，简单的白粥散发着米香。她小口小口地吃着，温热的粥滑入胃中，带来久违的暖意。
这是她在这座冰冷城市中收到的少有的温暖。
但温暖转瞬即逝。吃完粥，她立刻又拿起书本，继续学习。感激放在心里就好，她没有时间沉溺于温情。
深夜，她站在那面破镜子前，开始每天的必修课——练习微笑。
不是那种发自内心的笑，而是各种场合需要的笑：礼貌而不失距离的微笑，妩媚而诱惑的笑，冰冷而嘲讽的笑……
每一个弧度都要精确，每一个眼神都要到位。
她想起大学时被迫参加的那些聚会，那些名媛千金们如何举止优雅，如何谈吐得体，如何用一个眼神就让人自惭形秽。
现在，她要学会的不仅是模仿，而是要超越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