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夜白被紧急送往了最近的重症监护室。
Elena如同失了魂一般,机械地跟着救护车到了医院。她浑身是血,脸色苍白得吓人,眼神空洞,仿佛一具被抽走了所有生气的精致玩偶。手臂上原本已经简单处理的伤口再次裂开,鲜血浸透了衣袖,她却毫无知觉。
医院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刺鼻而冰冷。她靠墙站着,一动不动,任由医护人员和警察在她身边匆忙穿梭、询问,她都毫无反应。她的世界只剩下手术室那盏刺目的红灯,以及掌心残留的、他那冰冷粘稠的血液触感。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而煎熬。
恨意、担忧、恐惧、以及被他以命相救带来的巨大冲击在她脑中疯狂撕扯、爆炸,几乎要将她的理智彻底摧毁。
她恨他!恨他当年的背叛!恨他的愚蠢和轻信!恨他让她家破人亡!恨他让她变成如今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可是…为什么看到他中枪倒地的那一刻,她的心会那么痛?痛得仿佛要跟着他一起死去?
为什么…他要救她?为什么明明她回来是为了毁灭他,他却一次次…甚至用生命来…
「病人情况极不乐观!失血过多,心脏受损严重,尚未脱离生命危险!需要观察!」医生疲惫而凝重的声音终于传来,像是一道赦令,又像是一道更沉重的枷锁。
Elena腿一软,几乎瘫倒在地,幸好及时扶住了墙壁。没有死…还活着…但…
巨大的、劫后余生般的虚脱感瞬间席卷了她,但紧接着是更深的恐惧和茫然。就算活下来,他的心臟…还能支撑多久?他会不会永远醒不过来?
就在这时,她混乱的脑海中猛地闪过陆骁那张疯狂而贪婪的脸!以及他临死前那嘶吼着的关于她父亲的「秘密」!
父亲…灭口?!
一个激灵,如同冰水浇头,瞬间让她从那种濒临崩溃的情绪中强行挣脱出来!
不!她不能倒下!顾夜白用命换来的生机,她不能白白浪费!还有真相!她必须知道父亲死亡的真相!
她眼中重新凝聚起冰冷而骇人的光芒,那是一种被极致痛苦和愤怒淬炼过的、孤注一掷的决绝。
她甚至没有去处理手臂的伤口,带着一身尚未干涸的血腥气,如同从地狱归来的复仇女神,径直走向关押陆骁的临时羁押处。
看守的警察看到她这副模样,都被那股冰冷的煞气所慑,竟一时忘了阻拦。
她一把推开审讯室的门。
陆骁被铐在椅子上,脸上带着伤,眼神阴鸷而不甘。当他看到门口出现的、浑身浴血、眼神如同淬了冰的刀子般的Elena时,先是一惊,随即脸上露出一种疯狂而扭曲的讥笑。
「嗬…Elena小姐?或者…我该叫你…林晚?」他阴阳怪气地开口,目光恶意地扫过她身上的血迹和狼狈,「怎么?你的白月光…顾夜白…要死了?真是可惜啊…」
他的话如同最恶毒的针,狠狠刺入Elena最痛的神经!
她猛地一步上前,快如闪电般伸出手,一把死死掐住了陆骁的脖子!五指如同铁钳般收紧!
「呃——!」陆骁猝不及防,瞬间呼吸困难,脸色涨得发紫,眼中终于闪过一丝真实的恐惧!
Elena俯下身,凑近他,声音嘶哑冰冷得如同地狱传来的魔咒,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把你刚才说的话…再说一遍。关于我父亲。」
陆骁徒劳地挣扎着,因为缺氧而眼球凸出,却还在疯狂地笑,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求…求我啊…Elena…或者…林晚?拿…拿你的秘密…来换啊…」
Elena眼中杀意暴涨,手指再次收紧!陆骁的舌头都开始吐出来,眼看就要窒息而死!
死亡的恐惧终于彻底压倒了他的疯狂!他拼命用眼神示意屈服。
Elena稍稍松开了些许力道。
陆骁如同濒死的鱼一样大口喘息咳嗽,再也不敢耍花样,断断续续地、恐惧地说道:「放…放开…我说…你父亲林正宏…他根本不是自杀…他是被灭口!是苏家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