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人冷笑:“看来你也不是什么局外人。”
“我不是。”苏三狗合上账本,拍了拍灰,“我是他们想弄明白的人。”
张婆子忽然问:“你真能听懂尸体说话?”
“不能。”他说,“但我能听出它们不想被人骗。”
三人沉默。
油灯又跳了一下,火光映在账本封底,那枚阴刻符文清晰可见——和五具尸体耳后人皮面具的胶痕完全一致。
苏三狗翻开最后几页,发现夹着一张薄纸,折成三角,像是临时塞进去的。
他展开,上面只有一行字:“玉佩不在你身上,但它认得你。”
李大人脸色变了:“这不可能……我一直贴身带着。”
“现在呢?”苏三狗问。
李大人伸手去摸腰带夹层,动作一顿。
空的。
他额头冒汗:“昨天还在……我睡前还检查过。”
“有人进过你房间。”苏三狗说,“而且他知道玉佩在哪。”
张婆子冷声道:“或者,他根本就是从你身上取走的——趁你中毒、昏迷、被操控的时候。”
李大人没反驳。
苏三狗把那张纸折好,塞回账本夹层。
“这本子不能烧。”他说,“也不能丢。”
“那怎么办?”张婆子问。
“抄。”他说,“我们三人,每人抄一份,藏好,等哪天谁活下来了,还能接着查。”
“要是全死了呢?”李大人问。
“那就说明真相还不该出来。”苏三狗笑了笑,“不过我猜,他们怕的不是我们查到,是怕我们知道——他们也在怕。”
张婆子盯着账本看了很久,忽然伸手,在“张氏”那一页轻轻划了道痕。
“丫头……”她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娘快找到他了。”
李大人坐在地上,肩疤隐隐发烫,像有根针在里面来回穿刺。
他想起那个雨夜,想起倒下的身影,想起那句“你欠我一条腿”。
现在他明白了——那不是求饶,是提醒。
提醒他别信眼前的一切,是提醒他有些债,不是用命还的,是用记忆还的。
苏三狗把账本摊在膝上,一页页翻过去。
名字一个个闪过,像一群不肯闭眼的死者。
翻到最后一页时,他的手指忽然停住。
角落里有一行极小的字,几乎被虫蛀了,但他还是看清了:
“柳青眉未死,囚于地宫第三层,钥匙在听尸者掌心。”
他愣住。
柳青眉——张婆子的女儿,十年前被报“灭口”的少女。
还活着?
他抬头看向张婆子,对方正闭着眼,手指还在摩挲刀柄。
他没说话,把账本轻轻合上,抱在怀里。
油灯忽明忽暗,火光映在三人脸上,影子投在墙上,像一幅未完成的画。
苏三狗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掌纹纵横,没什么特别。
可那句话还在耳边:
“钥匙在听尸者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