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明快步上前。
“怎么了?”
一人颤抖着抬手北指:“烟……有烟尘!从北边来了!”
众人顺他手指望去——
地平线尽头,一道黄褐色烟尘缓缓升起,如蛇蜿蜒,贴地而行。
马蹄声?脚步声?尚未听见。
但那烟尘的走向,正是南方。
“是他们!”另一人尖叫,“黄巾军来了!快跑!”
人群顿时大乱,有人丢下行李奔逃,有人抱起孩子狂奔,哭喊声四起。
江明站在原地,未动。
他盯着那烟尘,计算距离,判断速度。
那不是大军行进的烟尘,规模小,移动缓,或许是先锋探路,或许是劫掠归队。
但无论如何——
南下已成事实。
他最后看了一眼北方,转身,大步踏上西南土道。
风卷起他的披风,猎猎作响。
柴刀在腰后轻晃,刀柄因多日握持,已磨出一道深痕。
他走了一段,忽觉脚下一绊。
低头看去,是一截断裂的箭矢,箭头锈蚀,羽尾焦黑。
他弯腰拾起,握在手中。
这不是官军的制式箭,更像是民间私造。
他继续前行。
太阳渐高,热气蒸腾。
前方山影渐清晰,沟壑纵横,林木稀疏中透出一道深谷轮廓。
他脚步加快。
忽然,身后传来一声嘶喊:
“让开!让开!挡路者死!”
江明回头——
三名大汉狂奔而来,手持砍刀,衣衫染血,面目狰狞。其中一人肩扛麻袋,鼓鼓囊囊,似装着抢来的粮食。
是黄巾先锋!
他们见人就撞,见物就踢,一路横冲直撞。
前方难民纷纷避让,哭喊声再起。
江明侧身让路,紧贴道边枯树。
三人从他身侧冲过,带起一阵腥风。
最后一人掠过时,江明目光一凝——
那人腰间,竟挂着一枚残破腰牌,上面刻着半个字:“幽”。
是官军?
还是被杀的士兵遗物?
他来不及细想。
那三人已远去,直奔南方村庄。
江明收回视线,握紧手中箭矢,迈步继续前行。
山谷就在前方。
他必须赶在黄巾军之前抵达。
土道崎岖,碎石硌脚。
他走得坚定,一步未停。
风从谷口吹来,带着一丝凉意。
他抬头,看见谷口立着一块巨石,石上刻字,虽经风化,仍可辨认:
“避乱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