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石滚动声由远及近,江明未动杀意,反而后撤三步,足跟抵住石室入口的凹槽。他右手压低断剑,左手迅速将《六韬》残卷塞入怀中,脊背贴上岩壁,呼吸收束如线。谷口方向的脚步杂乱,人数少于五,步伐急促却不齐整,应是小股斥候。
他闭目凝神,心念沉入识海——
“系统。”
无声无息。
再唤:
“是否判定敌情逼近为可触发任务?”
依旧无回应。界面如死水,仅有一道极淡的光纹在深处浮动,似有若无。
江明睁眼,眸光冷峻。这几日他已察觉异样:每当他做出决断——清道、设哨、立规——那道光纹便轻微震颤。起初以为是错觉,直到昨夜书写“守谷七策”最后一笔时,光纹骤然拉长半寸,又瞬间隐去。
不是随机波动。是有反馈。
他蹲身取出炭条,在石壁另一侧划出三行大字:
**战功?**
**民心?**
**谋略?**
指尖点向第一项。若击杀敌军可积功,那前夜伏杀两名黄巾哨探时,系统理当有所表示。但当时毫无动静。排除。
第二项,百姓归心。流民初入谷中,惊惧交加,无人听令。而今他划定饮水时间、分配食物、设立轮值岗哨,已有十余人主动协助搬运石块、加固隘口。一名老妇昨日甚至递来半块干饼,说是“给将军垫腹”。那一刻,光纹微跳。
他目光停驻。
第三项,制定策略。七策成书时波动最烈,但后续并无叠加反应。说明一次性智力输出不持续计功,唯有影响他人行为、形成组织效力者,方被系统认可。
答案渐明。
他抓起炭条,在“民心”二字下重重画线,继而补写一行:
**声望值——源于统领之力,成于众人信从。**
非杀戮之功,非孤胆之勇,而是号令落地、人心归附的实证。系统所察,非事,而在势。
火堆余烬忽爆出一星火花,映得石壁字迹跳动。江明盯着那行新字,脑中推演再三。若此论成立,则解锁路径清晰——不必等敌入谷再拼死一搏,此刻便可主动布局,以最小代价换取声望积累。
他起身,快步至洞外。藤蔓垂落如帘,他拨开缝隙,目光扫过谷底。流民蜷卧在避风处,孩童依偎母侧,几名青壮正按昨夜分配的任务,用碎石垒砌简易挡墙。一人抬头见他现身,立刻抱拳示意,其余人随之抬头,目光中有疲惫,亦有依赖。
江明点头回礼,退回石室。
掌心拍向岩壁,震落些许浮灰。他在“声望值”下方续写:
**验证方式:扩大组织规模,提升执行效率,观系统反应。**
随即执炭条,在地面划出简图:谷口为咽喉,两侧高崖为眼,坑洞为枢。他拟将流民编为三组——警哨组轮守高崖,工事组加固隘口,后勤组统管粮水。每组设一领头人,由他亲自任命,令出即行,违者罚食。
制度立,则权柄显。
他走出石室,立于坑沿高处,朗声道:“张九,上崖东哨;李三柱,带五人修西侧石垒;王婆,统管饮水,每日申时分发一次。”
声音不高,却穿透寂静。被点名者皆应声而起,迅速行动。有人迟疑片刻,见旁人已动,也低头跟上。
江明负手而立,目光紧盯识海。
那一道淡光纹,缓缓上移一分。
成了。
他唇角微压,不露喜色。真正的考验才刚开始。
夜半,寒风穿谷。江明盘坐石室中央,面前铺开一张羊皮纸——用油布包着的盐袋拆下后裁成。他以炭条记录:
**声望值增长速率缓慢,当前约每刻提升一线。需达成‘群体协同作战’方可跃升。**
换言之,单靠日常管理,难以快速解锁。必须战斗。
而敌,已至。
谷口脚步声再度响起,这次更为密集,夹杂铠甲摩擦与矛杆拖地之声。至少二十人,持械前行,队列松散却有目的性,直扑谷内纵深。
江明站起,披风一抖,将断剑插入腰带。他不再犹豫,疾步返回石室,取出藏于暗隙的粟米袋,撕开一角,将剩余盐粒尽数倒入。这是最后的储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