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旗语必须标准化。”江明命人取来新制标识牌，挂于高杆之上，“静鼓为守，三急擂为退，双擂连响为进，左摆三回为协防，右摆三回为掩护，横旗平扫为合围。明日全军背诵，一字错罚十杖。”
第三次测试，鼓声骤起，烟尘扬起遮蔽视线，旗官闭目凭声令操作。副哨依规接令，阵型转换如臂使指，严丝合缝。
高顺站在阵外，终于点头：“可行。”
江明却不松懈：“全阵六千人，分六十个百人队，每队增设两名副哨，需一百二十名可靠之人。这些人必须识旗懂鼓，临危不乱。”
“我亲自挑。”高顺道，“陷阵营老兵优先，猎户出身者次之，皆经战阵，心稳手准。”
“好。”江明转向荀衍，“你拟一份新规文书，注明职责、权限、奖惩。今晚之前，送至各营统领案头。”
荀衍领命而去。
江明重返点将台，下令全军集结，进行首次大规模合演。新传令结构全面铺开，旗鼓双轨并行，六十个百人队如齿轮咬合，层层推进。
演练开始。
第一波冲击，阵型稳固。
第二波，敌势加倍，鼓号混乱，左翼主哨被模拟“击杀”，左副哨立即举旗接管，指令无缝衔接。
第三波，烟雾弥漫，视野受限，全靠鼓声调度。江明亲自擂鼓，节奏多变，忽进忽退，忽左忽右。各队依令而动，无一错乱。
当最后一波冲击被挡下，全场鸦雀无声。
随即，一声低吼自右翼响起。
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最终，六千将士齐声低喝，声震校场。
江明立于高台，未动分毫。他看向高顺：“新令传达到位？”
“已传至末梢。”高顺抱拳，“寅时前可完成全员操练，确保明日行动万无一失。”
“去吧。”江明点头，“记住，战场上，最怕的不是敌人强，而是自己乱。今日这一裂，裂得好。”
高顺转身离去，步伐坚定。
荀衍从侧帐走出，手中捧着一卷新誊文书：“新规已录毕，明日晨训宣讲。”
江明接过，展开细览。墨迹未干，字字清晰。他提笔在末尾添上一行：“凡临阵擅改旗鼓者，斩；误传令致败者，斩；畏战不前者，斩。”
盖下帅印，封入漆筒。
亲兵候于帐外，低声禀报：“陷阵营已潜行至北岭西坡，预计寅时三刻抵达预定位置。影锋队已在藏锋谷高地就位，伏击准备完成。”
江明端坐案前，手中竹简摊开，记录着新阵法的最终配置方案。改良后的旗语标识悬于帐侧，随风轻摆。他目光沉定，手指在沙盘边缘轻轻划过，仿佛在丈量即将到来的生死一线。
此时，校场方向传来整齐脚步声，是高顺率部返回整训。铠甲碰撞之声渐远，营地重归肃静。
江明伸手摸向腰间剑柄，触手微凉。那把长剑自穿越以来从未离身，剑鞘上已有数道划痕，其中一道深可见铜，是上次与黄巾交锋时所留。
他缓缓抽出寸许，剑刃映出眼中寒光。
帐帘忽被风吹起一角，烛火晃动。
江明不动，只将剑推回鞘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