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马冲入营门,骑士滚落下鞍,手中战报直呈主帐。江明尚未起身,狼烟已自北面烽燧连点三柱,火光刺破黎明前的昏暗。
“北谷伏兵得手——敌偏师覆灭!”传令兵高声禀报。
话音未落,第二骑接踵而至:“敌主力全线压上,前锋距第四道壕沟不足五里!”
江明霍然站起,披甲未解,剑已悬腰。他一把抓起令旗,大步跨出主帐,身后亲卫紧随如影。瞭望塔上,西线地平线尘头大作,黑压压的敌军阵列如潮水涌来,铁蹄震地,杀声隐隐可闻。
“他们来了。”江明低声说,随即扬声下令,“全军一级战备!陷阵营预备队即刻增援西线中段,背嵬军弓骑兵分两翼游弋,扰其侧翼推进!”
号角长鸣,鼓声急促。高顺在阵前翻身上马,肩伤处渗血未干,却毫不迟疑率百骑疾驰而出。箭雨升空,划破晨雾,敌军前锋略一滞缓,旋即以盾阵掩护,继续强推。
江明立于高台,目不转睛盯着战局。敌军攻势远超预估,非但兵力翻倍,且战术狠辣:前排持巨盾缓进,后排长矛手紧随,更有死士背负火油包,专挑柴草拒马投掷。烈焰腾起,浓烟蔽空,守军视线受阻,几处哨位失联。
“第三处拒马已毁!”传令兵嘶吼,“敌军突入壕沟,我方伤亡过半!”
江明眼神骤冷,手中令旗猛然下劈:“督战队封锁后撤通道,凡退后者斩!亲卫队随我出击!”
他亲自执剑跃下高台,翻身上马,率二十亲卫直扑缺口。途中遇溃兵奔逃,一人撞翻军旗,江明抬手一剑,剑锋过颈,血溅三尺。第二人跪地求饶,江明再斩,头颅滚落尘土。
“再退者,同此例!”他厉声喝道。
溃势顿止。残存守军咬牙回身,与亲卫合围反扑。江明亲率部众冲入烟区,剑光闪动,连毙三名敌死士。一名敌将挥斧迎上,江明侧身避斧,反手刺入其肋下,拔剑时带出一蓬鲜血。
“夺回阵地!”他怒吼。
与此同时,荀衍在临时指挥帐内疾书旗语令。正面传令路线已被战火切断,他改用三级旗阵,以红、黄、青三色布幡传递指令。东翼机动部队接令后迅速迂回,从侧后夹击突破口敌军。
战局逆转。敌军突入部队遭两面夹击,阵型大乱。守军趁势推进,以长矛攒刺、滚木砸压,终于将敌逐出壕沟。最后一具敌尸被拖出时,天光已微明。
江明退回高台,铠甲染尘带血,额角划伤渗血未顾。他接过水囊猛灌一口,目光扫过西线战场——火势未熄,焦木横陈,尸体交错,新征民夫抬尸运伤,脚步踉跄。
“伤亡多少?”他问。
“陷阵营折损一百三十七人,民夫阵亡逾三百,轻重伤者近千。”副将低头答。
江明闭眼片刻,再睁时目光如铁。
“高顺!”他唤。
高顺策马归来,肩伤崩裂,血浸透半边战袍,却仍挺坐马上:“末将在。”
“背嵬军还能战否?”
“尚有六成战力,可轮番出击三次。”
“不可轻动。”江明摇头,“敌此次反扑,意在决战。若我孤注一掷反冲锋,恐正中其诱敌之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