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将大惊,正欲闭门,忽闻城后杀声震天。高顺率轻骑已自山脊跃下,直扑西门。城内守军措手不及,西门顷刻告破。
江明见火起,当即挥旗。陷阵营如潮水推进,南门撞车破关而入。两军汇合,不过半个时辰,便控制全城。
守将在府衙负隅顽抗,终被高顺亲手擒获。江明踏入大堂,见其跪地颤抖,冷声道:“你勾结渔阳,私调民力,囤积军械,罪证确凿。今日破城,非我无情,实乃执法诛逆。”
他转头下令:“斩其主事三人,余者免死。开仓放粮,每户限领一石,不得抢夺。”
百姓闻讯涌至粮仓,有人跪地叩首。江明立于仓前高台,朗声道:“尔等受豪强胁迫,本非自愿。今我破城,只为除害,不扰民生。愿归田者授种牛,愿从军者编入辅役。”
消息一日内传遍三郡。
第三日清晨,江明命人将代县守将押至边境木笼囚车之中,沿官道缓缓游行。车上悬幡,大书“勾结外郡、图谋叛乱”八字。同时放出风声:“凡弃暗投明者,免罪授田;助我讨逆者,封爵赐金。”
与此同时,荀衍修书一封,遣密使送往上谷:
“渔阳强则汝弱,今代已亡,祸将及身。若闭关自守,尚可保境安民;若仍附逆党,大军所至,玉石俱焚。”
信使出发当日,渔阳使者果然抵达上谷城下,要求借道出兵援代。城门紧闭,守卒回应:“奉太守令,边境戒严,任何人不得出入。”
使者怒斥,城头箭雨骤落,逼其退走。
江明接到回报时,正坐于政厅主位批阅战报。他放下笔,问:“渔阳有何动静?”
“全线收缩,关闭关卡,调回所有驻外将领。另据细作回报,其内部已有主战主和之争,昨夜两名参军当庭争执,险些拔剑相向。”
荀衍立于侧旁,轻声道:“联盟已裂。渔阳孤立,不敢轻动;上谷自保,无意再联。此战之后,三郡同盟,名存实亡。”
江明缓缓起身,走向墙边舆图。指尖划过代县、上谷、渔阳三地,最终停在渔阳城标之上。
“他们以为联合就能自保,却不知人心最易瓦解。今日代县覆灭,明日便轮到渔阳低头。不必等他们打过来——我要让他们一个一个,自己走出来投降。”
他回身下令:“传令高顺,接管代县防务,设验军司清查私兵,重建户籍册。另派一队背嵬军驻守紫荆隘口,凡可疑人员进出,一律登记造册。”
又转向荀衍:“拟《安境令》三十六条,明日张贴各乡。重点两条:一是凡主动交出私藏兵器者,免罪;二是凡举报勾结外势者,赏银十两。”
荀衍领命欲退,江明忽道:“等等。”
他从案底取出一枚铜符,递出:“持此符前往明德学堂,调陈不识即刻到任——任归顺录总办,专管投诚登记与安置事宜。”
荀衍接过铜符,转身离去。
江明独自立于厅中,窗外传来士兵整队的呼喝声。他走到沙盘前,凝视良久,忽然伸手,将代表渔阳的红旌拔起,搁置一旁。
然后,他取过一支黑旗,缓缓插入上谷之地。
此时,一名传令兵冲入厅内:“报——上谷急信!其北境三亭已自发拆除哨垒,声称‘愿听调遣’!”
江明未语,只点了点头。
他提起笔,在新拟文书上写下第一句:“凡弃逆归正者,既往不咎,田宅如旧。”
笔尖一顿,墨滴坠落,恰落在“归正”二字之间,迅速晕开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