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政厅再议。
荀衍呈上《治民事科章程》:“已拟定四门课程:律法讲条文断案,农政授耕种仓储,水利析沟渠堰坝,账籍教算术记账。每月考核,不及格者留级,连续两月不进者除名。”
江明翻阅片刻,点头:“准。另加一条——凡战后伤残或年少勇猛但不宜久战者,可申请入学旁听,列为候补吏员。结业后派往新附之地试职,三年期满,政绩卓著者正式任用。”
“陈不识可为例?”荀衍问。
“不必提他。”江明摆手,“凡符合条件者皆可,不论出身。”
高顺皱眉:“这些人多是粗汉,识字尚难,如何学律法?”
“所以要教。”江明盯着他,“你当年陷阵营选拔士卒,哪个不是从零开始?纪律是练出来的,才干是教出来的。我们打下城池,若无人治理,不过是空城一座。你要的不仅是能打仗的人,更是能守城的人。”
高顺低头:“是我短视了。”
江明缓和语气:“你带兵严,百姓才安心。但从今日起,巡防营每旬须上报治安案卷,我亲自批阅。若有枉法、滥权、欺压百姓者,一律革职查办。”
高顺肃然:“末将必严加管束。”
夜深,烛火摇曳。
江明独坐案前,终拟成《内政三年纲要》。其文曰:
“一年立制:完户籍,定赋税,建律法,设官署;
两年养民:减徭役,兴水利,通商路,储仓廪;
三年兴化:广教化,举孝廉,正风俗,成礼乐。”
他合上竹简,唤来文书:“誊抄三份,一份存档,两份明日分送各邑张贴。”
又召荀衍入见。
“这是未来三年的方向。”他将纲要递出,“我掌兵戈以护疆土,卿执笔墨以定乾坤。刀可平乱,不可治世;文能安邦,需有骨力。你我分工,如车两轮,缺一不可。”
荀衍双手接过,声音微颤:“臣必竭尽心力,不负所托。”
江明望向窗外,更鼓三响,天色未明。他起身踱至沙盘前,目光扫过已平定的三郡之地,轻声道:“刀兵止处,方见江山真色。”
返座,提笔蘸墨,翻开明日将公示的律令条文第一卷。朱笔落下,勾画修订,笔锋如刃,斩在纸面。
砚台边,一枚铜符静静横卧,尚未被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