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的土路被车轮碾过,发出咯吱的声响。
满载而归的喜悦还在心头萦绕,陈峰却忽然捏紧了刹车。
他的视线,被右前方一片不起眼的浓绿所吸引。那是一处山坳,几乎被纠缠的藤蔓和疯长的灌木彻底吞噬,只在深处隐约透出一角不自然的轮廓。
好奇心驱使着他停下车,拨开半人高的杂草走了过去。
一座破败的猎人小屋,如同被遗忘的孤坟,静静地藏匿于此。
推开虚掩的木门,一股混合着腐朽木料与陈年尘土的霉味扑面而来。光线昏暗,空气中漂浮着肉眼可见的微尘,蛛网从房梁上垂下,随着人带起的微风轻轻摇曳。
这里显然已经荒废了太久。
陈峰简单扫视一圈,除了一张烂掉的木床和几件破旧的工具,再无他物。他转身准备离开,右脚落地时,却传来一声轻微的“空”响。
脚下的感觉不对。
他停住脚步,低头看去。那是一块青色的地砖,边缘的缝隙比周围的要宽上那么一丝,上面覆盖的灰尘也似乎有被扰动过的微弱痕迹。
他蹲下身,用手指叩了叩。
“咚、咚。”
沉闷。
他又敲了敲旁边的一块。
“嗒、嗒。”
是实心的声音。
一个念头瞬间划过脑海。
他不再犹豫,用指尖抠住地砖的缝隙,深吸一口气,腰背发力。
“嘎吱——”
地砖被猛地掀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一股更深沉的、属于地底的阴冷气息混杂着铁锈味,从中涌出。
洞里,一个长方形的物体轮廓分明。
那是一个沉重的铁皮箱。
陈峰的心跳骤然加速,他将手伸进洞里,触碰到箱子冰冷坚硬的表面。双手用力,将它从洞中拖拽了出来。
箱子比他想象的还要沉重,上面一把老旧的铜锁已经锈死。
这难不倒陈峰。
他从腰间摸出一把工兵铲,对准锁眼,猛地一撬。
“咔嚓!”
清脆的断裂声在死寂的小屋里格外刺耳。
他屏住呼吸,缓缓掀开了铁皮箱的盖子。
那一瞬间,一道金色的光芒从箱内迸射而出,蛮横地刺入他的眼帘。
他下意识地眯起眼睛,瞳孔在剧痛中收缩。过了好几秒,他才慢慢适应了这股突如其来的光亮。
满满一箱。
整整齐齐码放着的金条,在从门缝透进的微弱光线下,折射出一种近乎野蛮的、令人疯狂的色泽。
它们的表面是如此纯粹,仿佛浓缩了世间所有的财富与欲望。
陈-峰的呼吸变得粗重,他伸出手,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有些泛白。他拿起一根金条,那沉甸甸的、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瞬间贯穿全身。
是真的!
金条下面,还铺着一层厚厚的银元,上面印着袁大头的头像,在金光的映衬下泛着柔和的银辉。
这无疑是某个大户人家,在那个兵荒马乱的动荡年代,为了保命而藏匿于此的全部身家。
如今,它们都属于他了。
“呼……”
陈峰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胸腔中那颗狂跳的心脏,才稍稍平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