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峰家的院子翻修工程,已经进入了最核心的阶段。
初夏的阳光炙烤着大地,院子里尘土飞扬,空气中混杂着新翻泥土的腥气和老砖瓦的霉味。几个赤着上身的工人汗流浃背,轮着大锤,一下下砸向那堵连接着正房和西厢房的旧墙。
这堵墙异常厚实,远超院里其他的隔断墙。锤子砸在上面,发出沉闷的“咚、咚”声,震得人耳膜发麻,却只能砸下些许砖石碎屑。
“嘿,这墙砌得可真他娘的结实!”一个工人停下来,用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把脸上的汗水和灰尘,喘着粗气说道。
陈峰站在廊下,端着一搪瓷缸的凉茶,目光却一直没有离开那堵墙。他早就觉得这堵墙不对劲,在那个物资匮乏的年代,没有人会如此奢侈地用双倍的砖料去砌一堵不起眼的连接墙。
除非,这墙里藏着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工人卯足了劲,用尽全身力气将大锤挥舞出一个满月。
“哐当——!”
一声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巨响传来,伴随着砖石分崩离析的轰鸣,那面顽固的墙体终于塌陷出一个巨大的豁口。
烟尘弥漫中,一个黑乎乎的、四四方方的物体从墙体内部滚落出来,重重地砸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所有的嘈杂声戛然而止。
工人们的动作都停了下来,十几道好奇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那个被厚重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铁疙瘩上。
“这是啥玩意儿?”
“墙里还能掉出宝贝来?”
工人们立刻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议论着,有人甚至想伸手去解开油布。
陈峰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放下茶缸,快步上前,声音不大但异常沉稳,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力道。
“几位师傅辛苦了,先歇会儿,抽根烟喝口水,这东西我来看看。”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摸出一包“大前门”,给每人递上一根,又指了指廊檐下的茶水桶。工人们一看东家发话,又递烟又让喝水,也不好再坚持,便三三两两地走到一旁休息去了。
院子里只剩下陈峰和那个神秘的铁盒子。
他蹲下身,没有立刻去碰,而是先仔细观察。油布已经因为年代久远而变得僵硬发脆,上面满是尘土和石灰的痕迹。
他的心跳开始加速,一种强烈的预感攫住了他。他伸出手,手指触碰到油布的瞬间,一股冰凉和粗糙的质感传来。他扯开油布的一角,露出了下面黑色的铁皮。
是一个铁盒子,带着一个老式的铜锁扣。
他没有用蛮力,而是用随身携带的小刀,小心地撬开了已经锈蚀的锁扣。
“咔哒。”
一声轻响,盒盖应声弹开。
当看清盒子里面的东西时,陈峰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那不是他预想中的金条或者银元。
盒子内衬着一层防潮的绒布,上面静静地躺着一部小巧精密的机器,金属外壳在阳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上面布满了复杂的旋钮和插孔。
一部电台!
而在电台旁边,还整齐地放着一本薄薄的册子。
陈峰拿起那本册子,翻开一页,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奇怪符号瞬间映入眼帘。
密码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