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江明口中,陈峰得知了95号四合院最近发生的一件大事。
“峰子,你猜怎么着?贾东旭,废了!”
江明压低了声音,脸上却挂着藏不住的兴奋,仿佛在分享一个天大的秘密。
“轧钢厂出的事,操作机器不当,让个大铁坨子给砸了,听说是脊椎,当场就断了。”
江明比划着,语气里满是唏嘘。
“现在啊,整个院子都炸了锅。贾张氏那个老虔婆,天天坐在院门口拍着大腿哭,那嗓门,隔着两条胡同都听得见。秦淮茹呢,也是天天掉眼泪,眼睛肿得跟桃儿似的。”
陈峰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贾东旭那张总是带着几分算计和傲慢的脸。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这句话在他心底一闪而过,便再没激起任何波澜。
他不是圣人,对一个曾经试图算计自家的人,实在生不出多少同情。
他更清楚这件事的另一层含义。
贾东旭倒下了。
那个被贾家当成血包,被秦淮茹当成长期饭票的傻柱,他的“春天”,就要来了。
这出大戏,他只需当个看客。
夜色如墨,将整个京城笼罩在一片沉寂之中。
陈峰没有惊动任何人,独自一人,骑着自行车消失在胡同的尽头。
今晚,是他与那位黑市的幕后掌控者,“金爷”,首次正式交易的日子。
没有在人多眼杂的黑市,地点约在了一处极为隐蔽的宅院里。七拐八绕之后,陈峰在一扇不起眼的院门前停下,按照约定的节奏,叩响了门环。
门无声地开了,一个精悍的汉子将他引了进去。
院子不大,却处处透着讲究。一株老槐树下,石桌石凳被打磨得光滑温润。
一个身穿灰色绸布对襟衫,头发花白,精神却异常矍铄的老者,正坐在石桌旁,悠然地品着茶。
他就是金爷。
他没有起身,只是抬眼看了陈峰一下,那双眼睛,平静无波,却仿佛能洞穿人心。
“坐。”
金爷的声音很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陈峰坦然落座,没有丝毫的局促。
金爷将一个小巧的古朴木盒,缓缓推到陈峰面前。
“小兄弟,第一次正式合作,我拿点诚意出来。”
“你,给掌掌眼。”
陈峰的心跳,在这一刻骤然加速。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来了。
他伸出手,指节稳定,没有一丝颤抖,轻轻打开了木盒。
盒盖开启的瞬间,一股历史的厚重气息扑面而来。
里面没有华丽的丝绸衬垫,只有一块粗布,静静地包裹着一件器物。
当那抹独特的“天青色”映入眼帘的刹那,陈峰的呼吸,停滞了。
他的瞳孔在一瞬间收缩到了极致。
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颜色,雨过天晴云破处,说的就是它。
一只笔洗。
釉色温润如玉,釉面布满了细碎的、如同冰裂般的纹路,行话叫“开片”。
器型规整,线条流畅,带着宋代器物独有的简约与高雅。
汝窑!
是汝窑!
陈峰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有惊雷炸响。
纵有家财万贯,不如汝瓷一片!
这句话绝非后世的夸大之词,它代表了一个时代的顶级审美与稀缺性。
他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将远超这个时代的鉴定知识,在脑中飞速过了一遍。
釉色,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