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浓,老旧的胡同里弥漫着家家户户的饭菜香气。
陈峰家里的那盏十五瓦钨丝灯泡,将一圈昏黄的光晕投在小小的饭桌上。
李秀兰正式成了国营饭店的员工,这是天大的喜事。她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精气神,腰板挺得笔直,连走路都带着风。
只是,这份自豪里,总夹杂着一丝对儿子的隐忧。
在她眼里,儿子陈峰每天不是捣鼓些木头疙瘩,就是往外面跑,神神秘秘,完全没个正形。
她知道儿子有本事,可这“本事”看不见摸不着,终究不如一个铁饭碗来得踏实。
“峰子,多吃点。”
李秀兰将盘子里为数不多的炒鸡蛋,用筷子扒拉了一大半到陈峰碗里。金黄的鸡蛋泛着油光,葱花点缀其间,香气四溢。在如今这个年月,这已经算得上是顶级的硬菜。
她清了清嗓子,压不住满肚子的新鲜事,准备拿出来说道说道。
“峰子,你猜我今天在饭店听说了什么?”
李秀兰的语气带着几分神秘,眼神在家人脸上一一扫过。
“隔壁那个95号院,出大事了。”
她将筷子放下,身体微微前倾。
“就是那个贾东旭,在轧钢厂让机器给砸了,听说是脊椎骨,断了!”
“下半辈子,怕是都得在床上过活了。”
这消息无疑是颗炸弹。
“他家那日子可怎么过啊,”李秀兰叹了口气,脸上满是同情,“婆婆贾张氏天天在院里撒泼打滚,哭得跟唱戏一样。他媳妇,那个叫秦淮茹的,一双眼睛肿得跟桃儿似的,真是可怜。”
话说到这里,李秀兰的音量却猛地压了下去,凑近了些,带着一股子说悄悄话的劲头。
“不过啊,我听后厨的同事嚼舌根,说他们院里那个厨子,傻柱,最近可不对劲。”
“天天往贾家跑,食堂里但凡有点剩饭剩菜,全让他打包端过去了。还帮着秦淮茹挑水、劈柴,殷勤得不得了。”
“院里现在风言风语的,都说啊,这傻柱是看上人家秦淮茹了。”
一家人听着这四合院里的新鲜八卦,都暂时忘了动筷子。
“哼。”
一声冷哼从奶奶嘴里发出来,带着浓浓的不屑。
她端起桌上的小酒盅,抿了一口劣质的二锅头,辛辣的酒气让她眯起了眼。
“那傻柱,就是个缺心眼的冤大头!”
奶奶撇了撇嘴,把酒盅重重往桌上一顿。
“让人家卖了,还得乐呵呵地帮着数钱呢!”
陈峰安静地听着,扒拉着碗里的米饭,一言不发。
他当然知道。
傻柱和秦淮茹的故事,这不就是那部电视剧的开端吗?
剧情,已经正式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