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暖意。
他甚至伸出舌头,将碗底那几粒可怜的碎米也舔舐得干干净净,没有浪费一丝一毫。
这个动作,让周围的人看得直皱眉头,眼神里的鄙夷更深了。
秦淮茹脸上的笑容也恰到好处地带上了一丝怜悯。
然而,下一秒。
江辰放下了碗。
他漠然地转过身,径直朝着一个谁也想不到的方向走去。
前院,三大爷闫埠贵家。
秦淮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她端着那个空碗,伸出的手还停在半空中,表情尴尬到了极点。
院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只见江辰走到闫家那扇油漆斑驳的木门前,弯下腰,从墙角下捡起一块烧剩下的黑色木炭。
他捏着木炭,站直身体。
在所有人惊愕、不解、错愕的目光注视下,他抬起手。
“滋啦——”
粗糙的木炭,在老旧的门板上,留下了一道用力至深的痕迹。
他画了一个小小的,却黑得触目惊心的圆圈。
这个举动,诡异得让在场所有人的大脑都宕机了。
画完了。
江辰转过身。
他的目光,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缓缓扫过表情僵硬的秦淮茹,扫过院子里每一张呆若木鸡的脸。
最后,他的声音响起,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清晰。
“今天这碗米汤,算我江辰欠你的。”
他的视线,直直地刺向秦淮茹。
“他日必报!”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手腕一抖,那块黑色的木炭被随手扔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转身回屋。
“砰!”
破旧的房门被重重关上,震得门框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风吹过院子上空,发出呜呜的声响,却压不住这诡异的宁静。
所有人都被他这番莫名其妙的举动给彻底镇住了。
秦淮茹愣在原地,端着那个空碗,手脚冰凉。一种莫名的恐慌,从她的心底深处,毫无征兆地蔓延开来。
刚想从屋里冲出来骂街的贾张氏,也被这一幕搞得忘了自己要骂什么,张着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恩?
一碗米汤的恩,他记下了。
仇?
可他为什么要把仇,用一个黑圈,记在三大爷闫埠贵家的门上?
没人想得明白。
这完全不合逻辑,不合常理。
但这一刻,院里所有人的心里,都同时升起了一个无比清晰的念头——
这个江辰,这个一直被他们踩在脚下、视如草芥的绝户小子,好像和以前那个任人欺凌的窝囊废,真的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