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麻烦比预想中来得更快,也更粗暴。
“砰!砰!砰!”
那扇饱经风霜的木门,在沉重而蛮横的撞击下发出痛苦的呻吟,整个门框都在簌簌发抖,仿佛随时都会散架。
“江辰!开门!你个小王八蛋给老子滚出来!”
是贾东旭的声音。
那腔调里满是被人惯出来的颐指气使,以及一丝不加掩饰的贪婪。
在贾张氏唾沫横飞的再三唆使下,这位自诩为院里顶梁柱的青年工人,终于按捺不住,仗着自己是长辈,大摇大摆地杀了过来。
他家的宝贝疙瘩棒梗被踹了,这笔账还没算。
现在这个天杀的小绝户,竟敢关起门来在屋里吃独食!
那股子浓郁的肉香,简直就是一根根无形的钩子,挠得贾家上下心痒难耐,这还得了?
屋内的江辰,动作没有丝毫的停顿。
他慢条斯理地将最后一块猪油渣咽下,感受着那股久违的油润香气在口腔里化开,涌入腹中,化为一股实在的热流。
门外的叫骂声,于他而言,不过是餐后的几声苍蝇嗡鸣。
直到他将碗筷收拾妥当,才踱步到门前。
“吱呀——”
门轴发出刺耳的抗议声,门被拉开一道缝。
江辰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身上还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服,但整个人的眼神,却和这破败的屋子格格不入。
那是一双古井无波的眸子,没有愤怒,没有畏惧,甚至没有半分情绪波动。
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门外气势汹汹的贾东旭,仿佛在看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物件。
“有事?”
两个字,清清淡淡,不带一丝火气。
这副平静的姿态,反而像一瓢滚油,瞬间浇进了贾东旭心里的那团火上。
“有事?你他妈还有脸问我有没有事!”
贾东旭猛地挺起胸膛,下巴抬得老高,一副前来问罪的架势。
他的鼻子用力嗅了嗅,贪婪地吸了一口从门缝里飘出的肉香,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我妈都听见了,你这屋里炖肉了!她老人家最近身子骨正弱,头晕眼花的,就缺这点油水补补!”
他说话的语气理直气壮,仿佛江辰吃肉本身就是一种罪过。
“你赶紧的,给我‘借’一碗猪油,再来点肉!孝敬长辈,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懂不懂规矩?”
他特意在“借”字上加重了读音,其中的含义,院里谁都明白。
江辰的视线从他脸上滑过,落在他那双闪烁着贪婪与蛮横的眼睛上。
“不借。”
回答简单干脆,如同冰块落地,没有一丝一毫的拖泥带水。
空气瞬间凝滞。
贾东旭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他预想过江辰可能会推诿,可能会哭穷,甚至可能会讨价还价。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等来的会是如此直接、如此决绝的两个字!
一个无父无母的绝户,一个在院里谁都能踩一脚的软柿子,他怎么敢?
他怎么敢当面拒绝自己!
一股热血“轰”地一下直冲脑门,羞辱感与怒火瞬间吞噬了贾东旭那点可怜的理智。
“你个小绝户,给脸不要脸是吧!”
他破口大骂,脸涨成了猪肝色,伸手就想粗暴地推开江辰,直接闯进屋里去抢。
“今天我非得……非得让你知道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他的手已经伸到了江辰的胸前。
他的话还没能说完。
就在这一刹那,江辰那双始终平静的眸子里,陡然爆射出一道骇人的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