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四合院,江辰的第一个动作,就是将那扇朽坏的木门从内里死死反锁。
“吱嘎——”
老旧的门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随时都会散架。
但这道脆弱的屏障,此刻却隔绝了两个世界。
他没有丝毫迟疑,将布袋里那团油腻腻、带着肉腥味的猪油边角料,一股脑地倒进屋里唯一那口崩了几个豁口的破铁锅里。
没有冲洗,也无需冲洗。
在这年头,那上面沾染的每一丝血水和肉末,都是能刮下一层油的宝贝。
他熟练地生起火,橘红色的火苗舔舐着冰冷的锅底。
没有葱姜蒜,更没有八角香叶。
这个家徒四壁的地方,除了那半袋棒子面,连一粒多余的调料都找不出来。
江辰要的,就是这种最原始、最纯粹、也最霸道的味道。
随着锅壁的温度一寸寸升高,那些白花花的猪油块开始融化,边缘微微卷曲,渗出晶莹的油脂。
“滋啦……”
第一声轻响,如同投入寂静湖面的一颗石子。
“滋啦……滋啦啦……”
紧接着,声音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响亮!
锅里的猪油块在滚烫的油中翻腾、跳跃,体积迅速缩小,颜色由白转黄。一股浓郁到近乎实质的肉香味,开始从锅里升腾而起。
这股香味,蛮横,霸道,不讲任何道理!
它轻易地穿透了江辰家那关不严实的门缝,钻过了糊着旧报纸的窗户破洞,像一只无形却有万钧之力的巨手,扼住了整个四合院的咽喉。
1961年,这是一个油腥与奢靡绝缘的年代。
这是一个普通人家一个月见不到半点油花,谈“肉”色变的年代。
在这样的大背景下,江辰锅里这股不掺任何杂质、纯粹到极致的猪油香,就是一道催命符,更是一剂能让所有人都陷入疯狂的毒药!
香味飘散,带着滚烫的温度和致命的诱惑,首先侵占了后院。
随即,它翻过院墙,钻进中院,最后毫不客气地笼罩了整个前院。
……
前院。
三大爷闫埠贵正襟危坐,对着饭桌上的一碟咸菜疙瘩,为了一分钱的酱油是不是应该由他老婆出,跟三大妈掰扯得面红耳赤。
“我跟你说,这账不是这么算的……”
话刚说一半,他的鼻子猛地抽动了两下,眼皮也跟着跳了跳。
一股前所未有的香气,强行钻入他的鼻腔,冲刷着他那点可怜的味蕾。
闫埠贵剩下的话瞬间堵在了喉咙里。
他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眼睛缓缓闭上,脸上那股斤斤计-较的刻薄神情,被一种近乎神圣的陶醉所取代。
“这……这味儿……”
他的声音都在发颤。
“是猪油!谁家?这是谁家在熬猪油?!”
……
中院。
贾张氏正像一摊烂肉般瘫在床上,嘴里翻来覆去地咒骂着傻柱,骂他不识好歹,骂他不肯接济贾家,骂他是个绝户头。
一边骂,一边催促着儿媳秦淮茹赶紧出去想办法,家里的棒梗已经饿得直叫唤了。
“秦淮茹我告诉你,今天再弄不来吃的,你跟那几个赔钱货就别想上桌!”
话音未落,那股霸道的肉香就飘了进来。
贾张氏的咒骂声戛然而止。
她猛地从床-上坐起身,肥硕的身躯让那张老旧的木床发出“咯吱”一声哀鸣。
她的鼻子剧烈地耸动着,口水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溢出,那双?????浑浊的三角眼里,此刻爆发出骇人的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