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蜷缩在灶台旁，用冻得发紫的手指拨弄着灶膛里的炭火。杂役院的冬日比别处更冷些，寒风从茅草屋顶的破洞灌进来，在他单薄的身上上结了一层白霜。
动作快点！淬体丹马上要分发，耽误了时辰有你好看！王管事一脚踢翻林默刚垒好的柴堆，火星四溅，在林默手背上烫出几个红点。
是，弟子这就去。林默低头应着，喉结滚动将涌到嘴边的血沫咽了回去。三个月前那顿鞭伤还没好透，每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就因为他送药时不小心碰掉了楚师兄的玉佩。
丹房外已经排起长队。林默站在队尾，看着前面弟子们领到丹药时脸上泛起的红光。淬体丹对正式弟子只是寻常之物，但在杂役院，每月一颗便是改变命运的希望。
到你了。丹房执事掀开玉盒，里面只剩些丹渣。
林默猛地抬头：执事大人，名单上明明...
名单？执事冷笑一声，指向门外，王管事的侄子刚突破练气三层，你的丹药拨给他了。说着甩手扔来个布袋，拿着丹渣赶紧滚，别耽误后面人。
布袋砸在脸上，散落的丹渣像朱砂泪痕划过林默脸颊。周围响起嗤笑，有人故意踩碎落地的丹渣：废物也配用淬体丹？给你也是浪费。
回到阴暗的柴房，林默从床板下摸出个小陶罐。里面攒着七颗同样的丹渣，都是这三年来被克扣的份额。他舔净掌心的残渣，苦涩在舌尖炸开，像吞了把烧红的铁砂。
林默！滚去洗丹炉！王管事的吼声穿透门板。
丹房后的废弃区堆着十几个焦黑丹炉。这些都是炼丹失败炸炉的残次品，内壁结着厚厚的药垢。林默拎起铁刷，冰水混合着药渣渗进指甲缝，很快把手指腐蚀得血肉模糊。
听说楚师兄要突破筑基了？三日后子时，宗主亲自护法......
路过弟子的交谈声随风飘来。林默手指一颤，铁刷当啷落地。楚无尘——那个因一块玉佩就打断他三根肋骨的天骄，居然要筑基了？
他发狠似的擦洗炉壁，突然最底层的丹炉闪过一道紫光。这炉子通体漆黑，炉底却隐约有雷纹浮动。当林默伸手触碰的刹那，一道残存雷劫之力顺着他伤口钻入体内。
左眼突然灼痛难忍，仿佛有人往眼球里灌了熔岩。林默跪倒在地，视线被血色淹没。在剧痛制造的幻觉中，他看到漫天雷云在玄天宗主峰汇聚，楚无尘白衣飘飘立于山巅。下一秒，本该劈向楚无尘的劫雷突然拐弯，将这位天之骄子劈得外焦里嫩。
噗嗤——林默突然笑出声，血泪从左眼那道新生的雷纹中渗出。破碎的画面还在继续闪现：他能看清每道劫雷的轨迹，甚至预见到第七道雷劫会劈碎楚无尘的护心镜.....
这是......林默颤抖着摸向左眼，指尖传来细微的麻痹感。脑海中突然浮现一段古老讯息：【渡劫模拟器启动】【当前可模拟：筑基雷劫（三日后子时）】【可吞噬劫雷转化率：17%】
柴房外突然电闪雷鸣，冬日的旱雷震得窗棂嗡嗡作响。林默捂着左眼蜷缩在墙角，嘴角却越咧越大。在剧痛与狂喜的交织中，他听见命运齿轮转动的声响。
灶台里的炭火啪地爆开一颗火星，照亮了他眼中跳动的雷纹。那个总被踩进泥里的杂役弟子，此刻的笑容竟比劫雷还瘆人。
楚师兄......林默舔掉唇边的血渍，你可要撑到第七道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