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的梆子声刚响过三下，林默就睁开了眼睛。左眼那道雷纹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紫光，像蛰伏的毒蛇。三天来，这异象始终未消，却也没人注意一个杂役弟子的眼睛——毕竟谁会低头去看脚边的蝼蚁呢？
渡劫模拟器......林默在心底默念，眼前立刻浮现出半透明的光幕：【筑基雷劫倒计时：11时辰43分】【最佳吞噬位置：玄天峰观礼台西北角（当前可窃取19%劫雷）】
这个数字比三天前提升了2%。林默摩挲着怀里的粗瓷碗——里面盛着他用丹渣和雷纹草熬制的漆黑黏液。昨夜偷药时被巡夜弟子发现，右腿还留着道三寸长的刀伤。
林师弟，该换药了。柴房木门吱呀作响，拄着扫帚的老黄佝偻着背挪进来。这个在杂役院扫了三十年地的老头，是宗门里唯一会对林默用敬称的人。
林默下意识捂住左眼，却见老黄浑浊的眸子突然闪过一丝精光：雷劫入眼？啧啧，这味儿比六十年前赤霄真人渡劫时还冲...
您说什么？林默浑身绷紧。
老汉说今天要下雪咯。老黄咧嘴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从怀中掏出个油纸包，喏，金疮药，抹腿上的。
油纸展开，竟是上好的玉肌散。林默瞳孔骤缩——这根本不是杂役院能用到的药。老黄却已哼着小调往外走，破扫帚划过地面时，隐约有雷纹在青砖上稍纵即逝。
晨钟响过，林默抱着柴禾走向丹房。今天当值的正是张执事，楚无尘最忠实的狗腿子。三个月前那顿鞭子，有一半是这人的功劳。
磨蹭什么？地火阵要维持不住了！张执事一脚踹在林默膝窝，顺势把通火铁钎塞过来，去把三号炉的火眼通开，炸了炉老子剥你的皮！
铁钎烫得惊人。林默低头接过，掌心立刻冒起青烟。张执事腰带上的留影玉简微微发亮——这是要录下他惨叫的画面，晚些时候拿去讨好楚无尘。
丹房热得像蒸笼。三号丹炉下的地火阵泛着不正常的青白色，这是过度使用的征兆。林默的左眼突然刺痛，竟看到阵法纹路中有三道裂痕——正是上次楚无尘强行炼制筑基丹时留下的。
原来如此......林默嘴角微扬。他装作笨拙的样子捅火眼，实则将怀中黏液悄悄抹在阵法裂缝处。这种由雷劫残渣调制的混合物，正在悄无声息地腐蚀着本就不稳的阵法结构。
午时三刻，丹房突然剧烈震颤。林默恰好被派去取灵泉，刚跨出门槛就听见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回头只见三号丹炉炸成漫天碎片，张执事像个火人似的滚出来，法衣烧得只剩几缕布条。
小畜生！你动了手脚！张执事嚎叫着扑来，焦黑的手爪直取林默咽喉。
林默惊慌失措地后退，袖中暗藏的雷纹草粉末随风飘散。这些粉末接触地火余烬的刹那，竟在张执事头顶聚出片巴掌大的雷云，啪地劈下一道细如发丝的紫雷。
啊！张执事浑身抽搐着倒地。众人只当是地火余威，唯有林默看得真切——那道微型雷劫被自己左眼吸走了八成威力。
吵什么？威严的声音从云端传来。玄天宗执法长老踏剑而至，看到满地狼藉后眉头紧锁：今夜楚师侄要筑基，丹房怎能出乱子？
张执事刚要告状，林默已扑通跪下：弟子通火时不慎引发地火爆燃，愿领责罚！说着露出血肉模糊的双手——那正是早晨接过烧红铁钎的伤。
执法长老目光扫过林默溃烂的手掌，又瞥见张执事腰间的留影玉简，突然冷笑：持强凌弱，该死。张德海，你去思过崖面壁三月！
长老明鉴！林默重重磕头，额头抵在地面时，却无声地笑了。左眼雷纹疯狂闪烁，脑海中模拟器光幕自动更新：【警告！楚无尘劫雷威力提升23%】【新增吞噬点位：玄天峰锁龙柱（可窃取34%劫雷）】
暮色四合时，林默被罚清扫爆炸现场。他趁机将丹炉残片中有雷纹的碎片统统藏进袖袋。这些残片触及皮肤时，左眼的灼热感就会减轻几分。
奇怪......老黄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扫帚轻轻点地，雷劫的味道越来越浓了。
林默心头一跳，却见老人眯眼望着主峰方向：要变天喽。此刻的玄天峰顶，楚无尘正沐浴在七彩霞光中。十八盏续魂灯绕着他缓缓旋转，脚下阵法镶嵌着三百六十颗上品灵石。宗主亲手为他披上金丝雷纹袍，朗声笑道：我徒儿乃天灵根，区区筑基雷劫，不过走个过场！
没人注意到，山脚观礼台西北角的阴影里，某个杂役弟子正用雷纹碎片在青砖上刻画着诡异的图案。每当画完一笔，那些纹路就会渗入砖石消失不见，而天空中的雷云就厚重一分。
子时将至，第一道劫雷劈下时，楚无尘负手而立，竟用肉身硬接。不过如此！他大笑着震散雷光，却没发现这道雷比预计的细了三分之一——缺失的部分正化作精纯能量，沿着地脉流向观礼台下的阴影。
第二道、第三道接连落下。楚无尘的护体灵光开始震颤，金丝雷纹袍裂开数道口子。当第四道雷劫砸下时，他突然发现劫雷的运行轨迹完全不符合宗门典籍记载！
师尊！这雷劫......楚无尘的惊呼被雷鸣淹没。他慌忙祭出本命法宝，一枚雕龙玉珏刚飞上半空，就被第五道劫雷精准击中——正是林默在幻象中预见过的那道。
噗！楚无尘喷出口鲜血。玉珏碎片如雨落下，有片锋利的残片正好划过他俊美的脸庞，留下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观礼台上一片哗然。宗主猛地站起：不对！这威力已达金丹雷劫！
第六道紫雷携万钧之势劈落，这位天之骄子终于慌了，竟抓过身旁道童挡在身前。道童瞬间化为焦炭，而第七道雷劫已在天际凝聚——正是模拟器显示会劈碎护心镜的那道。
轮到我了......阴影中的林默突然站直身体。左眼雷纹大盛，竟与空中雷云产生共鸣。当毁天灭地的第七道劫雷劈下时，足足四成威力被某种力量牵引，顺着地脉纹路轰入林默体内。
啊——！两道惨叫同时响起。楚无尘冒着黑烟从阵法中滚出，而观礼台下，林默浑身筋骨发出爆豆般的响声。狂暴的雷灵之力在他经脉中横冲直撞，却在触及丹田时被左眼雷纹尽数吞没。
【九转天劫体觉醒进度：1%】【当前修为：练气三层→练气六层】模拟器的提示在林默脑海闪现。他擦掉鼻血，看着远处奄奄一息的楚无尘，突然发现自己的视力变得无比清晰——即便隔着百丈距离，也能看清仇家脸上肌肉的每次抽搐。
山巅乱作一团时，无人察觉有个杂役弟子悄然后退。林默的布鞋踩过青砖，那些暗藏的雷纹如活物般钻入他脚底。当他回到杂役院时，修为已稳定在练气六层巅峰。
柴房门关上的刹那，林默再也压制不住翻腾的气血，一口黑血喷在墙上。血液竟腐蚀出无数细密雷纹，像张贪婪的蛛网。
还不够......他舔掉嘴角血渍，眼中雷光与野心同时暴涨。窗外，老黄的扫帚声由远及近，最后停在门前。油纸包着的筑基丹从门缝滑进来，老人沙哑的嘀咕随风飘入：
小鬼偷雷，老鬼望风......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