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刚走到校医院门口的转角，走廊烛火突然晃了晃，昏黄光影在石墙上拖出细长的怪影。魁地奇球场带回来的青草气还没散，混着校医院的消毒水味，莫名透着股冷意。
“又……又有人被石化了！是科林·克里维！格兰芬多的！在二楼走廊——快找邓布利多教授！”
费尔奇的哭喊裹着脚步声冲来，他灰棕色外套沾着草屑，头发乱得像被风吹过的鸡窝，跑过四人身边时，脚还绊了下石缝，却只顾着嘶吼：“就是总追着波特拍照的小鬼……跟洛丽丝夫人一样，直挺挺的……”话没说完，就捂着脸往邓布利多办公室跑，背影慌得像丢了魂。
四人都顿了顿。克雷特慢悠悠直起身，指尖还蹭着格兰芬多狮子徽章的边缘，平时半眯的眼睛只睁了小半，却没完全褪去懒意：“啧，科林？”她捏了捏徽章，金属凉意透过指尖传来，“早上拍加油海报时，还跟我借过笔呢……”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尾音却悄悄沉了，藏着对同伴的在意。
“先去现场看看。”里格西斯从帆布包里掏出笔记本时，顺带理了理滑到小臂的袖口，黑框眼镜反射着廊灯的光，“根据之前洛丽丝夫人和贾斯廷的案例，石化现场可能残留微弱魔力轨迹，我们尽量保持距离，别碰任何散落的东西，避免破坏线索。”她说话时，指尖已经按在笔记本的纸页上，随时准备记录，透着股书卷气的严谨。
“他要拍‘格兰芬多日常’。”格瓦莱特轻声说，草药篮的提手被她捏得发白，浅灰色针织衫的领口依旧系得整齐，没再多说一个字——这话精准点出科林的执念，却没添任何多余情绪。
克利斯没说话，只抬手摸了摸腰间的蛇木魔杖。深绿色杖身泛着温润的光，末端蛇形图案在阴影里若隐若现，他指尖在蛇鳞雕花上轻划了下，才吐了个“走”字，率先迈步往二楼去，脚步稳得没带一丝慌意。
二楼走廊已经围了不少学生，格兰芬多的红金身影挤在最前面，几个女生靠在石壁上，肩膀轻轻抖着，手里攥着皱巴巴的学院围巾；斯莱特林的学生站在边缘，克拉布和高尔凑在一起小声嘀咕，被级长瞪了一眼，才悻悻闭了嘴。四人挤过人群时，零星的议论飘进耳朵：“听说是拍盔甲的时候出事的……”“相机摔碎了，胶卷撒了一地……”
到了人群中央，科林的样子让空气静了静。他直挺挺地立在石壁旁，身体硬得像尊石像，红发乱蓬蓬地贴在额头上，脸上还凝着半分笑——像是按下快门的瞬间，突然被定住了。右手举在半空，指尖弯着，还保持着握相机的姿势；左手垂在身侧，下面散着台摔碎的黑塑料相机，镜头裂成蛛网，一卷银胶卷拖在石地上，有些地方已经泛了灰白的曝光痕。
石地上的几张照片被格兰芬多的级长小心地拢着：一张是哈利骑光轮2000的侧影，背景是球场的看台；一张是科林和三个格兰芬多新生的合影，几人围着壁炉比着“胜利”的手势；还有一张没拍清的，只留走廊深处一团模糊的黑影，边缘沾着点淡绿色的碎屑——和克利斯之前捡到的蛇怪鳞片，看着有些像。
“让一让，谢谢。”
邓布利多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带着温和的穿透力。学生们立刻往两边退，让出条窄道。他走在前面，白色胡子垂到胸前，樱桃木魔杖尖泛着淡蓝的微光；麦格教授跟在后面，墨绿色长袍的下摆扫过地面，脸色沉得像阴天；斯普劳特教授抱着盆曼德拉草，围裙上沾着泥土，显然是刚从温室赶过来。
邓布利多蹲下身，魔杖轻碰科林的手臂，蓝光裹住石像，却没任何反应。他又仔细看了看科林的眼睛，才站起身，声音比平时沉些：“和之前的案例一样，是凝视诅咒。凶手应该是从侧后方发起攻击的，科林当时专注于拍照，没来得及反应。”
“曼德拉草还需要两周才能成熟。”斯普劳特教授看着科林，声音轻了点，“提前催熟的话，药效不稳定，可能会影响醒来后的状态……”
“先等等。”邓布利多摇了摇头，目光扫过周围的学生，“大家先回各自的公共休息室，级长负责清点人数。记住，不要单独行动，无论去哪里，至少两人结伴——这是目前保护自己最好的方式。”
“从今晚开始实行宵禁。”麦格教授补充道，语气严肃，“晚上八点后，严禁在走廊逗留，违规者按校规处理。特别是格兰芬多的同学，不要因为担心科林而擅自行动，这只会给凶手可乘之机。”
学生们渐渐散去，脚步轻得像怕惊到什么。格兰芬多的级长把照片和相机碎片收进红金布包，小声说：“等科林醒了，这些还得给他。”格瓦莱特路过时，从草药篮里拿出片干三叶草，轻轻放在科林脚边，没说话，转身跟上了三人的脚步。
“凶手的间隔越来越短了。”走下楼梯时，里格西斯翻着笔记本，声音压得低，“从洛丽丝夫人到贾斯廷，再到科林，目标都是麻瓜出身的学生，而且开始涉及不同学院——像是在扩大范围，制造恐慌。”
克雷特揣着手，慢悠悠跟在后面，懒劲又上来了点，却没忘了正事：“那游走球和科林的事，会不会是一个人干的？要是这样，他下一步会不会针对哈利？”
“有可能。”格瓦莱特接话，依旧简洁，“游走球针对哈利，石化针对麻瓜出身，像是两套策略。”
克利斯没插话，只摸了摸内袋里的黑色日记。皮革的冰凉透过布料传来，他抬头看向格兰芬多塔楼的方向，蛇木魔杖的杖身轻轻震了下——没说话，却比任何语言都更清晰：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校医院的病房里，白色床单泛着冷光。哈利躺在病床上，右手被绷带固定在胸前，钝痛一阵阵传来。庞弗雷夫人端着深绿色的生骨灵走进来，杯子里的液体还在冒泡，刺鼻的气味飘满了房间。
“喝了它，波特。”庞弗雷夫人把杯子递过去，“科林的事我知道，但你现在得先养好伤——你好了，才能帮大家找凶手。”
哈利捏着鼻子，仰头灌下生骨灵。辛辣的味道烧得喉咙发疼，他咳了两声，右手的伤口也跟着抽痛。窗外的暮色渐浓，霍格沃茨的灯一盏盏亮起来，他看着那些光点，想起科林举着相机追着他跑的样子——“哈利学长，帮我拍张照吧！”
“我会尽快好起来的。”哈利小声说，指尖攥紧了床单，“不会再让任何一个同学受伤。”
庞弗雷夫人没说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窗外的风轻轻吹着，把远处的钟声送进来，病房里的消毒水味，似乎也掺了点说不清的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