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震宇把最后一个毒贩塞进警车,转身时腿肚子抽了下筋。
他扶着车门站稳,喘气像破风箱。刚打完三场硬仗,骨头缝里都透着累。可脑子里那个系统还在嗡嗡响:“检测到A级目标赵天雄,坐标:城东废弃化工厂。”
“你能不能歇会儿?”他骂了一句,“我连尿都快憋成结晶了。”
系统不搭理他,金光一闪,地图直接烫在视网膜上。
他只好一脚油门踩到底,吉普车屁股冒黑烟,拐过七个路口,停在锈铁门前三米处。轮胎压碎一地玻璃渣,发出嘎吱声。
工厂里静得能听见老鼠放屁。
他推门进去,脚底踩出一圈淡金色涟漪。净化领域自动铺开,灰尘都被震得跳起来。头顶破瓦片漏下几缕月光,照见地上一串清晰的皮鞋印——不是逃,是等人来抓。
尽头,一张瘸腿木椅上坐着人。
赵天雄。
西装笔挺,头发梳得能当镜子使。左手无名指那道疤,在金光下泛着旧血的颜色。他没回头,手里捏着个小药瓶,透明液体晃悠悠。
“来了?”他声音平静,“我还以为你得再抓俩小弟才肯来。”
齐震宇没说话,往前走了一步。
地板“咔”地响了一声,像是提醒他:别太近,也别太远。
赵天雄低头看了眼桌上的照片——小女孩扎马尾,笑得眼睛弯成月牙。他用指腹轻轻擦了擦相框玻璃。
“我女儿死那天,医生说她肺都黑了。”他嗓音低下去,“吸毒的,九成是你们查不到的渠道送进去的。学校门口的小卖部,网吧包夜的饮料,甚至校服领子上的防螨涂层……全他妈有猫腻。”
齐震宇站在原地,呼吸慢慢匀了。
“那你干嘛还干这行?”他问。
“因为我更恨那些躲在背后的人。”赵天雄冷笑,“副市长拿我当白手套,公安内鬼给我通风报信,法院判案看捐款数额……我贩毒?我是他们洗钱的工具!”
他举起药瓶,“现在你来了,像台风一样扫平一切。可你知不知道,每倒下一个我,就有三个新的爬上来?江城的脏水,是从根上烂的。”
齐震宇听完,伸手摸了摸肩甲。
蓝光还没完全褪去,隐隐跳动,像心跳。
他没掏铐子,也没拔枪,就那么站着,忽然笑了。
“你说得对。”他说,“这城确实脏。”
赵天雄一愣。
“但你知道我不怕吗?”齐震宇往前迈一步,金光顺着地面爬上去,照亮整张桌子,“我不指望一次冲干净。我也不信什么‘清官难断’那一套。”
他又走一步。
“洗不干净,我就跳进去。”
第三步落地,脚下金光炸开,尘埃腾起又落下。
“当块搓澡布,也挺好。”
赵天雄猛地抬头,眼神第一次乱了。
他盯着齐震宇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愤怒,没有得意,只有一团烧了十年都不灭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