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疫病复发预警》。
上面用清晰的字迹写着:三日之内,因春雨连绵,湿浊之气郁结,城南必有孩童集中发热,咳喘不止,若不及时疏解,恐成大疫。
“荒唐!”孙县丞嘴上呵斥,心中却莫名一突。
他死死盯着苏晚萤,试图从她脸上看出哪怕一丝心虚,却只看到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他捏紧了那份预警,拂袖而去。
两日后,惊雷炸响,暴雨倾盆。
仿佛是应验了某个诅咒,城南各处医馆,在一日之间挤满了啼哭不止、高烧不退的孩童。
病症与苏晚萤预警中所述,分毫不差!
孙县丞手捧着那份已经有些褶皱的预警,只觉得字字滚烫,烙得他手心生疼。
他惊骇于那神鬼莫测的预言,更惊骇于自己竟真的差点酿成大祸。
他再也坐不住了,不顾倾盆大雨,带着衙役,狼狈不堪地冲进了萤济堂。
“苏掌柜!苏神医!请救救城南的百姓!”
苏晚萤仿佛早有预料,将一张早已写好的药方递了过去:“此方名为‘清肺饮’,可解此疫。堂内的煎药灶台,官府可随时取用。”
孙县丞亲眼看着,萤济堂将早已备好的药材一包包分发,数十个灶台同时点火,药香瞬间压过了街上的湿霉之气。
百姓们冒雨排起的长队,从街头延伸至街尾,足有百米,却秩序井然,无人争抢,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近乎盲目的信任。
他忽然彻悟。
自己曾为区区几匹锦缎,百般打压这个女人。
而她,却在危难降临之时,不动声色地准备好了一切,救这一城生民。
何为医者?何为父母官?
那一刻,孙县丞羞愧得无地自容。
当夜,他红着眼,熬夜写就一份奏报,亲自呈交上级:“……萤济堂苏氏,有经天纬地之才,未卜先知之能,更怀悬壶济世之心。卑职恳请,将萤济堂纳入官办防疫体系,并批量采购其代煎药剂,以备不时之需。”
在奏报的末尾,他用尽全身力气,写下最后一句。
“此非徇私,乃民心所向。”
夜空之上,雷霆撕裂夜幕,暴雨如注。
苏晚萤的识海中,却骤然涌入一股前所未有的磅礴功德金光。
【打破药材垄断尝试,推动民间自给自足,挽救潜在疫潮,获功德+110。
当前总计:1318。】
【系统经络网络全面激活,循环意象显现:人人为我,我为人人。】
那模糊的扁鹊虚影再度浮现,这一次,五官清晰,双目宛如蕴含星辰,他缓缓开口,声音跨越千古,直抵灵魂深处:“天医之道,在通不在堵。”
与此同时,紫禁城深处,养心殿内。
夏启渊面无表情地撕碎了一份由同仁阁递上来的密奏,那上面罗列了萤济堂“扰乱市价、妖言惑众”的数十条罪状,请求朝廷即刻查封。
他提起朱笔,在另一份由京兆府呈上来的、关于城南疫病防治的奏报上,写下批语。
“民生所需,即国策所向。驳回。”
朱批力透纸背,掷地有声。
做完这一切,他缓缓起身,走到窗前,望着暴雨中那座庞大而沉默的京城,眸光深邃,低声自语:“她还没进宫,就已经开始改写规则了。”
暴雨过后,便是连绵的春雨,淅淅沥沥,滋润着万物,也让空气中多了一丝挥之不去的湿冷。
萤济堂内,因防治疫病而暴涨的声望,让每日的客流再创新高。
然而,账房先生崔九郎,却一反常态地锁紧了眉头。
他已经盯着账本上某个药材的出入记录,整整一个时辰,手中的算盘,迟迟没有拨响,只余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消散在潮湿的空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