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残留的血痕尚温,那本泛黄的《苏氏宗谱》悬于半空,被一道柔和却不容抗拒的金光托起。
其上,“苏晚萤”三字已从偏僻的侧栏悍然移至嫡长之位,笔迹由墨转金,周遭更缭绕着一缕若有似无的淡紫气,那正是功德所凝的天道认证。
满堂死寂,连呼吸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
被尊为宗族耆老的欧阳先生拄着梨木拐杖,颤巍巍地上前,枯槁的手指轻抚谱面,金光温润,并不灼人。
他浑浊的眼中倒映着那流转的紫气,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此……非人力所能篡。”
说完,他竟然后退三步,对着族谱深深一揖,而后垂首不语。
这个动作,无异于当众承认了这神迹的成立,将一切质疑都堵死在了喉咙里。
“不!!”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了凝固的空气。
王氏披头散发,状若疯魔,踉跄着从人群中扑出,双目赤红,指甲如钩,直直撕向那本族谱:“妖女!是你!是你用了邪术惑众!”
她以为这不过是障眼法,是某种她不知道的江湖伎俩。
可她的指尖刚触及泛黄的纸页,一股沛然莫御的无形之力骤然反震!
“砰!”
王氏整个人如同被攻城锤正面击中,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数米外的石柱上,当场喷出一口鲜血,萎顿在地。
众人骇然惊呼,只见那悬浮的族谱——此刻应称为“承道玉册”,微微旋转,一道细微的金纹如闪电般掠过王氏的额头。
【业力显形】!
刹那间,一抹灰黑色的雾气自她眉心丝丝缕缕地渗出,盘绕纠缠,宛如一条无形的毒蛇,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阴冷与邪祟。
苏晚萤冰冷的目光穿透人群,落在王氏身上,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你为保苏明玥的嫡女地位,十年间,陆续毒杀三名知晓换婴真相的老仆。三年前,又以阴毒无比的‘蚀脉蛊’,日夜折磨我的母亲,让她在无尽的痛苦中油尽灯枯。王氏,你以为做得天衣无缝,可惜,天道昭昭,从不容伪善之辈!”
话音落下的瞬间,承道玉册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
一股莫名的心悸感猛地攫住了在场所有人的心脏!
“噗——”
祠堂内,十余名常年服侍王氏的仆妇几乎在同一时间弯下腰,猛地呕出大口大口的黑血,一股难以言喻的秽臭瞬间弥漫开来。
那正是她们长年被王氏用慢性毒药控制,心魂皆为其所用的铁证!
毒药发作,神仙难救!
“母亲!”苏明玥终于冲破人群,奔入祠堂,看到眼前景象,目眦欲裂。
她没有去看那些垂死的仆妇,而是死死盯着苏晚萤。
她一把从贴身婢女春杏手中夺过一个被紧紧藏匿的锦盒,不顾一切地摔在地上!
锦盒裂开,里面滚出两枚小巧玲珑的胎发囊。
一枚金线绣凤,一枚银丝缀蝶,其上的纹样,与祭坛下刚刚出土的那方襁褓上的图样,完全吻合!
铁证如山!
苏明玥浑身颤抖,还想辩解:“这……这定是她伪造的!”
可她身后的春杏,却“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泪流满面,对着苏晚萤重重叩首:“大小姐……是真的!奴婢亲眼所见,当年夫人命稳婆烧毁了真正的产簿……还说,还说‘只要那个孽种活在世上一日,我儿便永无宁日’……”
这最后的指证,彻底压垮了苏明玥。
她猛地抬起头,脸上最后一丝血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疯狂的怨毒。
她怒极反笑,笑声凄厉:“好……好一个苏晚萤!你想夺走我的一切?我偏不让你如愿!”
话音未落,她竟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心头血雾!
“血蛊引!我们同归于尽!”
那血雾在空中凝成一枚诡异的赤红符咒,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径直扑向苏晚萤的心口!
这是王氏多年前就埋入她体内的蛊引残片,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动用,专为今日这般鱼死网破的灭口之局而设!
太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