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玉坊深处,密室烛火摇曳,将谢无翳的身影投射在冰冷的石壁上,扭曲如鬼魅。
地窖失守的消息如同一记重锤,砸碎了他眼底最后一丝从容。
他的指节捏得发白,声音里淬着冰:“传令,所有暗桩即刻转入蛰伏,切断一切联系。封锁京城所有据点,一只苍蝇也不许飞出去!”
命令如水银泻地,瞬间传遍京城每一个阴暗角落。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谢无翳
“启用九宫账法,终极密文。”他森然下令,“将每一笔交易拆为九段,流水、货名、银额、交接人……全部分开,交由九个不同的帮会流转。记住,最终的汇合点,只能是漕帮码头。我要让她就算拿到一本账,也只是废纸一堆!”
这还不算完。
他唤来一名全身笼罩在灰色斗篷下、气息如同死水的男子。
“灰面,”谢无翳的声音压得极低,“去所有善堂,换药。新的‘忘忧引’,无色无味,混入粥水,能让人在不知不觉中忘掉昨天,忘掉自己。我要那些贱民,变成一群只知吃饭的行尸走肉,就算有人问话,也问不出一个字!”
灰面无声点头,身影一闪,便融入了黑暗,仿佛从未出现过。
几乎在同一时间,归萤堂静室内,苏晚萤蓦地睁开双眼。
她指尖一缕若有似无的金线轻轻震颤,那是她以功德之力催动的“因果之线”。
就在刚刚,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浓烈、更加阴毒的业力,自城北方向冲天而起,如墨汁滴入清水,迅速污染着整座京城的因果脉络。
“他在升级控制手段。”苏晚萤眸光骤冷,“这次不只是奴役身体,他是要抹去灵魂!”
被动防守已无意义,必须釜底抽薪。
她的目光落在一叠复刻的账本上,那是从金玉坊老账房记忆中拓印出的手迹。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她心中成形——反向渗透,直捣黄龙!
“系统,启动【技能复制·限时精通】,目标:金玉坊核心账房演算能力。”
功德簿上光芒一闪,八十点功德瞬间蒸发。
一股庞杂而精妙的算学知识洪流涌入她的脑海。
苏晚萤没有片刻耽搁,立刻将郑嬷嬷提供的那些原始票据样本,与谢无翳新启用的“九宫账法”残卷相互对照。
无数数字与符号在她眼前飞速流转、重组、拆解。
整整两昼夜,她不眠不休,终于在一张巨大的宣纸上,用朱笔画出了一条完整的资金闭环路径!
与此同时,两条暗线也在同步铺开。
王文昭接到密令,以国子监学子的身份,连夜撰写了一篇名为《论民间账务透明化之必要》的策论。
文章引经据典,言辞犀利,直指京中部分商号账目混乱,恐有偷税漏税、甚至资敌之嫌。
此文一出,立刻在士林中引发轩然大波,几位以清正闻名的御史言官敏锐地嗅到了其中的味道,开始暗中关注像“金玉坊”这样流水异常的庞然大物,为苏晚萤的后续致命一击,埋下了至关重要的伏笔。
另一边,周绣娘带领着几名身手最好的女子护卫队员,换上满是补丁的破旧衣衫,脸上抹着锅灰,扮作逃难至京的寡母孤女,颤颤巍巍地混入了城西的一家伪善堂。
她们手中捧着破碗,在拥挤的人群中,巧妙地将一枚藏于发簪中的微型竹筒对准了施粥的孙娘子。
那竹筒,正是【静室留音术】的载体。
只听孙娘子压低声音,对身旁的厨役吩咐道:“看准点,新来的那几家,粥里多加半勺‘雾心粉’。上面吩咐了,别让她们记得昨天说了什么,省得乱嚼舌根。”
证据到手!
但苏晚萤并未选择立刻将录音公之于众,那只会打草惊蛇。
她将竹筒交给了崔九郎,那个最擅长在市井中搬弄风月的说书人。
几天后,一出名为《一碗迷魂饭》的街头傀儡戏横空出世,戏中一个贪心员外用“迷魂汤”控制灾民做苦力,情节诙谐又暗藏玄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