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萤将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知道火候已到。
她将瓷瓶轻轻放回桌上,声音缓和下来:“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我给你们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她顿了顿,盯着他们因恐惧而收缩的瞳孔,一字一句道:“从现在起,你们做回原来的自己。那三位总兵、五位参将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我都要知道。谁是真心悔过,谁在阳奉阴违,我这双眼睛,看得清清楚楚。”
七人闻言,如蒙大赦,纷纷跪地领命。
他们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回头路,只能紧紧绑在苏晚萤这条船上。
清晨的号角声终于响起,打破了这诡异的平静。
周怀安校尉一身戎装,面沉如水地走出主帐,他身后跟着一队亲兵,杀气腾腾。
他径直走向那处被封锁的地窖,却被夏启渊带着三百名士兵拦住了去路。
这三百人,正是最早一批受过苏晚萤救治,对她忠心不二的精锐。
“夏启渊!你要造反吗?”周怀安厉声喝道,手已按在腰间刀柄上,“苏晚萤私闯禁地,蛊惑军心,按律当斩!你们速速让开,否则以同党论处!”
夏启渊寸步不让,眼神坚定:“周校尉,孰是孰非,军中自有公论。苏姑娘揭开的是军中毒瘤,救的是我北境数十万将士的命!我们只认天理,不认私法!”
“天理?军法就是天理!”周怀安怒极反笑,“来人,给我拿下!”
双方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
整个校场的气氛凝固到了冰点,所有士兵都屏住了呼吸。
就在这时,苏晚萤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清冷而有力:“周校尉何必如此动怒。你急着封锁现场,是想销毁证据,还是想杀人灭口?”
她缓缓走出,手中拿着那张被朱砂圈出姓名的名录,高高举起:“这上面的人,校尉可都认得?忘忧膏的滋味,想必校尉也品尝过吧?”
周怀安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身上的灰黑雾气,在苏晚萤眼中剧烈翻涌。
他强自镇定道:“一派胡言!不过是些捕风捉影的污蔑之词!我只知军令如山,凡扰乱军营者,格杀勿论!”
他猛地抽出佩刀,直指苏晚萤:“今天,谁也救不了你!”
然而,他的刀锋还未落下,一阵急促得令人心悸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如催命的鼓点般狠狠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所有人都循声望去,只见一名驿卒快马加鞭,冲入营门。
那匹神骏的战马已经口吐白沫,力竭倒地,而那驿卒则在惯性下翻滚出数丈之远,满身泥泞与残雪。
他顾不上伤痛,挣扎着爬起,从怀中掏出一卷用明黄丝绸包裹的卷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声高喊:“京城八百里加急……圣旨到——!”
刹那间,校场上所有的喧嚣、所有的杀气,都仿佛被这四个字瞬间抽空。
周怀安握着刀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狰狞化为了错愕与惊疑。
夏启渊和三百士兵紧绷的身体略微放松,但眼中却充满了更深的不安。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钉在那卷明黄的圣旨上。
这道圣旨,是嘉奖苏晚萤揭露黑幕的褒奖令,还是申斥她扰乱军纪的催命符?
是朝廷早就洞悉一切的雷霆手段,还是那些军中高层颠倒黑白的致命一击?
晨光刺破云层,洒落在这片死寂的校场上,却驱不散众人心中的寒意。
无人知晓,这薄薄的一卷丝绸,将如何决定他们所有人的命运。
清晨校场,周怀安召集全军训话。他面色铁青展开圣旨——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