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们高举火把,最终在一处被伪装起来的墙壁后,发现了一间巨大的封闭密室。
密室中央,赫然摆放着九具巨大的青铜棺材,棺盖大开,里面空空如也。
唯有最中心的一具棺材,盛满了如墨汁般粘稠的黑色液体,正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液面之上,一张张痛苦扭曲的人脸时隐时现,他们的嘴巴不断开合,用一种空洞而麻木的声音重复着同样的话语:“感恩……服从……感恩……服从……永世为奴……”
跟在队伍末尾的小石头看到这一幕,吓得浑身发抖,他突然指着其中一张一闪而过、尚算清晰的脸,失声尖叫:“是他!是那个昨天给我粥喝的管事!他笑得很和善的!”
林舟倒吸一口凉气,瞬间通透了其中的关节:“我明白了!他们利用慈济院施粥,换取百姓最真诚的‘感激’。这东西,就是用百姓的‘感激’和‘愿力’喂养的!越是真心感谢,意志就越容易被吞噬,最终沦为这黑液的一部分,成为他们开启‘天门’的养料!”
就在夏启渊的部队捣毁邪祟巢穴的同时,慈济院门口,苏晚萤已搭起高台。
她将老吴伯那张写着“我要看见女儿出嫁”的纸条高高举起,展示给所有闻讯而来的百姓。
“大家看,这是老吴伯的心愿。但是,”她将纸条翻了过来,露出背面一行颤抖却有力的字迹,“老吴伯在后面,又亲手补上了一句话——但我不要用别人的命来换!”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那一行字,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苏晚萤立于高台之上,声音清越,传遍四方:“善,从来不该是一场交易,更不该是被驯化的工具!它不该被用来衡量、被用来索取!真正的善,应该像天上的太阳,它普照大地,从不问脚下的尘埃值不值得,只管将自己的光和热,毫无保留地照下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心愿墙上,那最后一道由老吴伯亲手写下的字迹,猛地爆发出璀璨夺目的金光!
金光冲天而起,比以往任何一次心光云都要炽烈,都要磅礴!
万千光华在空中汇聚、凝结,最终,竟在苍穹之上,缓缓构成了一只俯瞰众生的巨眼轮廓!
那巨眼,威严,悲悯,仿佛天道有感,在此刻睁开了眼睛。
当夜,礼部尚书府。
周崇礼在书房处理公务,突然毫无征兆地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猛地站起,双手疯狂地撕扯着自己身上的朝服,状若癫狂,口中发出不似人声的嘶吼:“我不是!我不是傀儡!放开我!”
喊声未绝,他便双眼一翻,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彻底昏厥。
府中大乱,请来的太医轮番会诊,却查不出任何病因,只说尚书大人脉象平和,不似有疾。
深沉的夜色笼罩着巍峨的皇城。
苏晚萤一袭白衣,独自站在朱雀门外,手中托着一面古朴的铜镜,镜名【善恶辨伪镜】。
她抬头,望向皇城中央那座在夜幕下状如囚冠的巨大山影,那是京城四镇山之一的“囚龙山”。
她的声音轻得仿佛能被风吹散:“你们以为,用恐惧和施舍就能让世人永远跪下?可你们错了……当一万个人,十万个人,在心里同时写下‘我想自由’的时候……天道,就听见了。”
她的话音刚落,手中的【善恶辨伪镜】镜面之上,微光流转。
原本映照出的四座镇山山影,此刻却悄然发生了变化。
在“囚龙山”的更深处,在皇城紫宸殿的正上方,一道前所未有的、更加庞大、更加威严的第五座山影,缓缓浮现。
其形,如龙!盘踞紫宸,俯瞰天下!
苏晚萤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彻骨的寒意从心底升起。
真正的敌人,远比她想象的,要可怕得多。
而此刻,尚书府内那场突如其来的变故,正像一颗投入水面的石子,即将在这看似平静的京城,掀起滔天巨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