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晨曦刺破薄雾,为慈济院的青瓦镀上一层暖光,却驱不散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阴冷。
礼部尚书周崇礼一身绯色官袍,面沉如水,正带领一队侍卫在院中巡查。
他每一步都踏得极稳,龙行虎步,官威赫赫,引得周围的贫民纷纷跪地,不敢抬头。
廊柱的阴影里,一道锐利的目光死死锁在周崇礼的脚下。
禁军统领赵统领屏住呼吸,心头狂跳。
来了!
周崇礼的身体随着脚步前倾,影子在青石板上被拉长,可就在那影子移动的瞬间,他官靴的后跟,竟始终与地面保持着半寸的距离!
那姿态诡异至极,仿佛一个被无形丝线吊起的提线木偶,看似行走,实则悬浮。
一股寒意从赵统领的脊椎直冲天灵盖。
他不敢再看,悄然后退,对身边最心腹的亲卫比了个手势,压低声音,字字如冰:“速报夏大人!影不出阳,是鬼牵线!”
与此同时,慈济院最高的柴房顶上,小石头瘦小的身躯蜷缩着,双手合十,嘴里正飞快地默念着苏晚萤教给他的口诀。
随着他的念诵,一缕微弱的金芒在他漆黑的瞳孔深处流转。
他眼中的世界瞬间变了模样。
原本威严的周尚书,在他眼中成了一个被黑气缠绕的空壳。
更让他毛骨悚然的是,从周崇礼的后心、天灵、双肩三个位置,竟延伸出三条比发丝还细的黑线,穿透了层层砖石,径直没入地下深处的暗渠之中!
归萤堂内,气氛凝重。
苏晚萤刚收到赵统领和小石头的双重密报,两相印证,让她瞬间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她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下令:“调阅老吴伯的尸检记录,所有细节,一个字都不能漏!”
记录很快呈上。
林舟指着其中一行,面色凝重:“师姐请看,老吴伯心脏精魄被强行抽出,这是邪术无疑。但诡异的是,他的脑中还残留着一丝极其强大的执念,仿佛有什么未了的心愿,让他死不瞑目。”
苏晚萤纤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她取出一盏剔透的琉璃灯,指尖凝出一滴殷红的血珠,滴在灯芯上。
“噗”的一声,灯芯无火自燃,升腾起一缕金色的火焰。
她将尸检记录上拓印下的老吴伯的一缕头发置于火焰之上,轻声念道:“生灵有功德,执念可追溯。以我之名,引渡残魂,让我看看,你最后究竟看到了什么。”
琉璃灯的火焰猛地暴涨,光芒投射在墙壁上,幻化出一幕模糊而扭曲的景象。
画面中,老吴伯倒在地上,生命正在飞速流逝。
一个戴着狰狞青铜面具的高大人影,正站在那面写满心愿的墙壁前。
他手中握着一把古朴的玉尺,正逐字逐句地测量着墙上的字迹,口中发出金属摩擦般的低语:“不够……还不够……唯有至纯至善的纯愿之力,方可……启天门!”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天门?”夏启渊眉头紧锁,眼中杀机毕露,“他们想用京城百姓的善念,去开一个不知所谓的‘天门’!”
“黑线通往地下暗渠。”苏晚萤的声音冰冷如霜,“小石头看的不会错。那里,就是他们的老巢。”
夏启渊不再多言,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去,金戈铁马之声很快在归萤堂外响起。
他亲自带兵,如一把尖刀,直插向那条被黑气笼罩的地下暗渠。
暗渠内阴暗潮湿,腥臭扑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