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泣血的悲鸣穿透幻象,化作一缕阴冷的梅香,钻入祭坛上每一个人的鼻腔。
这香气不再清雅,而是带着尸骸腐烂的怨毒,浓稠得令人作呕。
香婆婆披头散发,十指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头皮,喉咙里发出不似人声的嗬嗬怪响。
她的身躯剧烈震颤,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她的骨血里被强行剥离。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她脸上深刻的皱纹竟开始蠕动、褪去,松弛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绷紧。
然而,这并非返老还童的奇迹,而是一种更为恐怖的枯萎。
她的皮肤失去了所有水分,迅速龟裂开来,像千年古树最外层的死皮,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剥落成灰。
“你们懂什么!你们什么都不懂!”她嘶哑地咆哮,声音尖利得刺痛耳膜,“光明只会带来无尽的背叛和灼烧!我女儿……我的女儿也是这样!他们说她是灾星,就在梅花开得最好的那天,把她活活烧死在了村口!”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狠狠劈在苏晚萤心上。
她瞳孔骤然收缩,死死地盯着眼前那个正在迅速变化的“老妇”。
那张褪去了伪装与岁月痕迹的脸,轮廓是如此熟悉……竟与她记忆中母亲的容貌,有着惊人的七分相似!
就在这时,虽然系统依旧处于休眠的黑屏状态,但一段被尘封的数据流却不受控制地涌入她的脑海,像一卷被遗忘的古旧竹简,自动展开。
【靖安侯府机密档案·二十年前】
【记录人:产婆钱氏】
【摘要:侯夫人诞下双生女,体弱,恐难养活。
长女性情刚烈,啼哭不止,有不祥之兆。
次女性情温顺,眉心一点朱砂,贵不可言。
侯爷密令,将长女……上报夭折,秘密送出府外,永世不得归宗……】
双生女……夭折……秘密送出……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毒的尖刀,扎进苏晚LING的认知里。
一个荒谬而又最接近真相的念头疯狂滋生——难道眼前这个被仇恨扭曲了半生的香婆婆,才是当年那个未被送走,本该是苏家嫡长女的人?
而自己的母亲,是那个被抱养来顶替的……妹妹?
思绪的惊涛骇浪还未平息,眼前的祭坛景象猛然破碎。
苏晚萤只觉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坠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火海幻境。
熊熊烈焰舔舐着古老的祠堂,灼热的空气几乎要将肺都点燃。
她看见了,一个年幼的自己,只有四五岁大,正蜷缩在冰冷的角落里,吓得浑身发抖。
而她的母亲,那个温柔如水的女人,此刻却像一头护崽的母狮,用单薄的身体死死挡在她身前。
“灾星之女,留不得!烧死她,才能保我苏氏一族百年安宁!”几个面目狰狞的族老声嘶力竭地咆哮着,合力将她的母亲向外拖拽。
火光映红了母亲的脸,她拼命挣扎,却徒劳无功。
在被拖入烈焰的前一刻,她猛地回过头,望向角落里那个瑟瑟发抖的小女孩,嘴唇翕动,用尽全身力气,吐出一句没有声音,却字字烙印在灵魂深处的话。
“晚萤……记住,行善的人,不该怕黑。”
话音未落,翻涌的火焰便彻底吞没了她的身影。
“不——!”
幻境崩碎,苏晚螢重重跪倒在地,冰冷的泪水终于决堤,滚滚而落。
她捂着剧痛的心口,脸上却缓缓绽开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娘……原来是这样。”她喃喃自语,声音破碎,“我一直背负的,不只是被强加的命运,还有你未竟的遗愿。”
就在这混乱的瞬间,一直被铁链锁住的柳妈妈她趁着看守心神被夺,猛地用身体撞开束缚,如一头疯狂的野兽,扑向祭坛中心那块散发着诡异光芒的陨晶核心。
她从怀中掏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油布包,将其中的火油尽数泼洒在陨晶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