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鼻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
她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苏晚萤，用尽全力喊出了最后一句话：“我家丫头去年也做了那种梦……我没救她，这次，我救别人的孩子！”
话音落下，她划燃手中的火折子，毫不犹豫地按向浸满火油的衣襟。
火焰冲天而起，将她的身躯瞬间吞噬。
整座祭坛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悲鸣，剧烈地嗡鸣、崩塌。
那些连接着城中十万百姓梦境的心念之线，在火焰的灼烧下，如同琴弦般根根断裂！
地道之外，原本安静的街道瞬间化作人间炼狱。
“姑姑不见了！所有人都在打自己！他们在打自己啊！”小豆尖锐的哭喊声撕裂了夜空。
祭坛的崩溃引发了最可怕的反噬，所有被强行拖入梦境的梦游者，在心念之线断裂的刹那，陷入了短暂的癫狂。
他们双目赤红，如同野兽般互相撕打，甚至疯狂地用头撞击墙壁，鲜血淋漓。
夏启渊率领的禁卫军刚刚冲到地道入口，就被一股无形的屏障死死挡在外面，只能眼睁睁看着民众陷入自相残杀的惨剧，心急如焚。
千钧一发之际，身处废墟之中的苏晚萤，伸手在崩塌的祭坛残骸中摸索着。
她没有去捡那些巨大的陨晶，而是拾起了一块只有巴掌大小、边缘残破的灯翼碎片。
她颤抖着，将这块冰冷的碎片紧紧贴在自己的心口。
她闭上双眼，在心中低语，那声音不属于任何人，只属于她自己：“我不是神，也不是什么普照世人的光……我只是那个在黑暗里，一直记得为什么要行善的人。”
刹那间，她胸口的碎片仿佛听懂了她的心声，骤然亮起一抹微光。
那光芒并不刺眼，却无比温柔。
一层淡金色的涟漪以她为中心，无声无息地扩散而出。
涟漪所过之处，那些癫狂暴动的人群像是被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抚过，狂乱的动作渐渐平息，赤红的眼眸也慢慢恢复了清明。
她的脑海里，系统的界面依旧是一片漆黑。
但在那片黑暗中，属于灯翼核心的内部，无数神经元般的细密纹路，在没有指令的情况下，第一次自主地亮了起来。
【警告：系统休眠中……权限强制覆盖……天赋觉醒……】
【技能生成：心灵屏障·初级】
黎明将至，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
苏晚萤背着已经昏迷过去的香婆婆，一步一步走出狼藉的地道。
后者在祭坛被毁后，已经恢复了年轻时的容貌，宛若苏晚萤母亲的孪生姐妹，只是眼神空洞，气息微弱，口中无意识地反复呢喃着同一句话。
“她叫我一声姐姐就好了……就一声……”
苏晚萤的脚步顿了顿，沉默了许久，久到晨风都带上了凉意。
她终是侧过头，对着背上那个可悲又可恨的女人，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轻地、清晰地唤了一声：
“姐。”
远处，寂静了一夜的龙首城，不知是谁先起的头，一盏、两盏、成百上千盏纸灯被重新点亮。
最后，十万盏灯火汇成一片温暖的海洋，驱散了长夜最后的黑暗。
小豆举着一盏最大最亮的莲花灯，在人群中蹦跳着，大声喊着：“光回来了！光回来了！这一次的光，是暖的！”
而在九重宫阙的深处，新帝的登基诏书已经拟好了第一条。
“设帝师殿，虚位以待归萤堂主人。”
然而，无论是欢庆的民众，还是筹谋未来的君王，都没有人注意到，在整座龙首城地脉汇聚的龙首山之巅，那根深埋地底、贯穿山体的巨大青铜钉，在祭坛崩塌之后，仍在无声地、有规律地轻微震动着。
它仿佛一头沉睡万年的凶兽，在黑暗中缓缓睁开了眼睛，耐心而又贪婪地，等待着下一个“光源”的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