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石头看着他,眼神明亮如星:“老爷爷,官会不会听,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只要我们一直说话,这天底下,就总有人能听见。”
京城,夏启渊的密室之内,烛火摇曳。
他将一份刚刚收到的密报投入火盆,对面前的心腹沉声下令:“准备接应。立刻启动‘天机阁’所有暗线,盯紧御史台和六部那几位老大人。一旦他们借‘女主干政,牝鸡司晨’的名义发难,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火压下去。”
心腹领命而去。
夏启渊负手立于窗前,望着归萤堂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意。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苏晚萤那惊天一跪,看似是示弱自污,实则是以退为进,将自己彻底与万千民众捆绑在了一起。
她亲手走下神坛,却也将道德的制高点推向了无人能及的极致。
从此以后,谁若攻击她,便是公然与天下民心为敌。
果不其然,次日早朝,御史台大夫便呈上弹章,痛斥苏晚萤“哗众取宠,动摇国体,以女子之身行巫蛊之事,惑乱视听”,请求皇帝严惩。
然而,弹章还未在朝堂上掀起波澜,一股更汹涌的浪潮已经从民间倒灌而来。
京城的茶楼酒肆,街头巷尾,无数百姓、学子、商贩自发地为苏晚萤辩护,他们将御史台的弹劾斥为“不知人间疾苦的放屁之言”。
舆论的洪流,第一次如此猛烈地反噬了高高在上的权力中枢。
第三日,异变陡生。
从东海之滨到西域边陲,从北境雪原到南疆密林,大夏王朝一百余座曾受益于“萤火计划”的城镇,在同一时刻,不约而同地响起了悠长而沉重的钟鼓之声。
那是苏晚萤早年为应对天灾人祸而设立的“萤警系统”,钟声为警,鼓声为召。
此刻,它却被百姓们自发敲响。
无数人放下手中的活计,聚集到城中广场、街头巷尾,他们没有统一的口号,只是仰望京城的方向,一遍又一遍地高呼:“苏晚萤,我们信你!”
声浪汇聚,仿佛要撼动这万里江山。
就连当初因儿子被苏晚萤斗倒、曾对她恨之入骨的赵县令之母,也在一座小小的石桥边,颤抖着点燃了一盏油灯。
她望着灯火,浑浊的老泪潸然而下,喃喃自语:“那姑娘……跪下了,可我们这些人的腰,反倒挺直了。”
深夜,苏晚萤独坐书房。这三日,她谢绝了一切访客。
她没有开启那个许久未曾动用的系统界面,只是静静地揉着眉心。
忽然,那一点作为系统核心的“心光萤”自主跃动起来,一缕微不可见的细光从她眉心延伸而出,轻轻缠绕在窗边的风铃上。
叮咚。
风铃无风自动,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响。
苏晚萤抬眼望向窗外,整个京城灯火通明,宛如星河坠地。
她低声自语:“原来,真正的功德,不是积累了多少善行,也不是获得了多少人的信仰。而是,敢不敢停下来,承认自己也曾成为阴影的一部分。”
一阵夜风吹过,拂动了她案上刚刚写就的《萤心三律》初稿。
首页上,一行清秀而有力的字迹赫然在目:制度的意义,不在于杜绝错误,而在于永远为纠正错误留有余地。
同一时刻,皇宫深处,养心殿内灯火通明。
年轻的皇帝久久凝视着案上由暗卫呈上的密报,上面详细记录了从归萤堂那一跪,到全国百城钟鼓齐鸣的所有细节。
许久,他终于提起朱笔,在那份密报的末尾,重重批下四个字:
此女可用。
京城的风波,因那一跪而起,又因万民的回响而暂歇。
但所有人都明白,这只是序幕。
朝堂的巨浪被一只无形的手暂时按住,而民间的热忱与期待也需要一个更加明确的出口。
苏晚萤,这位搅动了整个大夏风云的女子,在赢得了一场空前的道义胜利之后,却出人意料地选择了三日的沉寂。
无人知晓她在这三日里见了谁,又在独自谋划着什么。
直到第三日的清晨,当第一缕阳光洒向大地,归萤堂前那座为落成大典而建、高达九层的祭天高台,再次被全城乃至全天下的无数双眼睛紧紧注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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