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深处,那股足以熏天的腐臭仿佛有了实质,化作黏腻的触手,紧紧扼住陈太医的咽喉。
他的指甲早已在反复的抠挖中崩裂,十指连心的剧痛与眼前的惨状交织,几乎要将他的神智彻底摧毁。
但他不能停,也不敢停。
终于,在撕开最后一层黏连的腐肉后,一抹奇异的痕迹暴露在烛火之下。
那是一块莲花形状的胎记,烙印在尸骸的掌心,虽因腐烂而变得模糊,却依旧能辨认出那独特的轮廓。
陈太医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大小,呼吸在瞬间停滞。
这个胎记……这个胎记他见过!
就在数日前,他奉命查验冰棺群时,其中一具无人知晓来历的棺椁中,那具被冰封的男童尸身上,赫然有着一模一样的印记!
一个尘封了十几年的惊天秘密,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开。
他踉跄着后退,撞在湿冷的墙壁上,几乎瘫软在地。
双生子!
当年皇后诞下的,根本不是龙凤胎,而是一对双生皇子!
其中一个被当场宣布夭折,另一个则被秘密送走,以苏家小姐苏晚萤的身份养大!
冷汗浸透了陈太医的官服,他不敢再想下去,每多一分猜测,都离万劫不复更近一步。
他跌跌撞撞地逃出地牢,冲回自己的药房,从一个积满灰尘的暗格中,翻出了一本泛黄的册子——《双生录》。
这是他当年为保全自身,冒着诛九族的大罪私下记录的接生档案。
是夜,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掠过苏府的屋檐。
陈太医屏住呼吸,将那本薄薄的《双生录》连同一封语焉不详的信,小心翼翼地从窗缝塞进了苏晚萤的卧房。
一阵夜风吹过,书页被吹开一角,半片早已干枯的荷花瓣悠悠飘落,正好落在苏晚萤的枕边。
她睡梦中似有所感,鼻尖萦绕起一股熟悉的、带着清苦的香气,那是她幼时记忆里,独属于江南水乡的遥远气息。
与此同时,京郊冰湖之上,风雪愈发狂暴。
苏晚萤与夏启渊、阿寅等人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至此。
阿寅突然浑身抽搐,双目翻白,癫痫毫无征兆地发作了。
他死死地抓住苏晚萤,疯魔般地嘶吼:“血!你的血能唤醒他!那个真正沉睡的人!”
话音未落,他猛地张口,一口咬在苏晚萤的手腕上!
尖锐的刺痛传来,鲜血瞬间涌出,滴滴答答地落在身下的冰棺之上。
那温热的血液仿佛是点燃炸药的火星,只一瞬间,整座冰湖都开始剧烈震动!
“轰隆——”
脚下冰层发出雷鸣般的巨响,裂开蛛网般的缝隙。
一道白须白发、仙风道骨的虚影在风雪中缓缓浮现,正是白鹤道人的幻影。
他目光空洞,声音却如洪钟大吕,响彻天地:“双月同天时,真假共归尘——归尘非亡,乃以血证道!”
几乎在同一时刻,一枚碎裂的玉玦破空而来,带着凌厉无匹的劲气,狠狠刺入冰湖中央。
那是萧承昀的贴身玉玦!
玉玦入冰的刹那,整个湖面瞬间浮现出一朵遮天蔽日的巨大莲花图纹,图纹中央形成一个深不见底的漆黑漩涡,爆发出无可抗拒的吸力。
“啊!”苏晚萤一声惊呼,身体不受控制地被卷向漩涡。
夏启渊脸色大变,毫不犹豫地伸手去抓她,却被一同拽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