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尖锐的刺痛自指尖炸开,沿着经脉瞬间窜遍四肢百骸。
苏晚萤跪在冰冷坚硬的太庙玉阶上,浑身抑制不住地颤抖,那并非因为寒冷,而是源于识魂术被强行中断的剧烈反噬。
她猛地捂住额头,剧痛如潮水般退去,脑海中那片刚刚通过心光萤窥见的“雪夜冰湖”记忆,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急速消融、崩塌。
画面变得模糊,声音归于死寂,唯有一缕若有若无的冷梅幽香,像是跗骨之蛆,顽固地萦绕在她的鼻尖,一遍遍提醒着她方才所见的惊心动魄。
远处,夏启渊身着龙袍,手捧祭文,他那清越威严的嗓音诵读着《誓血文》的最后一句,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敲击在太庙的梁柱上,震得人心头发麻。
然而,这庄严肃穆的诵读声,在苏晚萤的耳中却诡异地与另一个声音重叠起来——那个藏在青铜面具后,阴冷沙哑的男子声线。
“……以证朕心,天地共鉴!”
两个声线,一个明亮如日,一个阴沉如渊,此刻竟合成一曲令人毛骨悚然的二重唱,盘旋在太庙上空,久久不散。
苏晚萤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与此同时,太庙最高的飞檐之上,一道玄色身影如鬼魅般静立。
萧承昀指尖摩挲着掌心那半枚冰冷的龙纹玉玦,目光穿透重重殿宇,落在殿内昏迷倒地的苏晚萤身上,嘴角勾起一抹讥诮而残忍的弧度。
“苏娘子,你可知道,当年那对尊贵无比的双生皇子,一个沉入了冰湖,尸骨无存,而另一个……”
他的话音未落,怀中忽然有什么东西坠了出来。
萧承昀瞳孔骤缩,闪电般伸手接住——那是一块烧得焦黑卷曲的襁褓布片,边缘还带着些许干涸的暗色痕迹。
这布片,正是他从沈婆子那早已僵硬的指甲缝里,一点点抠出来的!
一股森然的寒意从萧承昀心底升起。
这块布,为何会在此刻突然出现?
殿内,夏启渊的祭典终于结束。
他疾步奔向苏晚萤,看着她苍白的脸和眉心处那点鲜红的血迹,他的龙袍广袖不经意间拂过地面,恰好沾上了她指尖渗出的血珠,宛如雪地里绽开的红梅。
“晚萤!”他蹲下身,伸手欲将她扶起。
然而,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苏晚萤的瞬间,她却猛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往日里清澈如水的眸子,此刻翻涌着惊涛骇浪般的惊惧与怀疑。
“别碰我!”苏晚萤用尽全身力气,一把将他推开。
夏启渊猝不及防,踉跄着后退半步,满眼错愕:“晚萤,你怎么了?”
苏晚萤没有回答,她颤抖着举起手,摸向自己的眉心。
那里,本该是心光萤栖息的地方,此刻却空荡荡的,仿佛被人硬生生剜去了一块血肉,只留下一个虚无的空洞。
那种灵魂被剥离的剧痛,让她几乎窒息。
她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夏启渊的腰间,那里挂着一枚精致的香囊,但透过轻薄的纱料,隐约能看到一个坚硬的轮廓。
她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你怀里……那盏用金丝楠木雕琢的残灯,是谁的?”
夏启渊的身体瞬间僵住,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就在这时,太庙飞檐上的萧承昀也发生了异变。
他掌心的那半枚龙纹玉玦,或许是感应到了什么,竟“咔嚓”一声,迸裂开来!
玉玦的内侧,赫然露出一个以古篆雕刻的“靖”字!
“靖……原来是‘靖’……”萧承昀看着那个字,先是低喃,随即爆发出一阵癫狂的大笑。
笑声凄厉,仿若夜枭啼血,充满了无尽的怨毒与快意。
他不再停留,身影一晃,如一道黑色闪电般冲向皇宫深处,直奔那座尘封已久的地宫。
地宫的石门被他一掌拍碎,刺骨的寒气扑面而来。
他狂笑着冲进密室,指尖划过一具具晶莹剔透的冰棺。
十二具冰棺,整齐地排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