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萤只觉得脑中轰然炸响,一股滔天的恨意与寒意从四肢百骸窜起。
她下意识地按住刺痛的眉心,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发动了那项禁忌的能力——分影。
一缕剔透如琉璃的心光,从她眉心悄然渗出,如游丝般,无声无息地钻入了那尊诡异的泥塑体内。
刹那间,无数破碎的画面涌入她的脑海!
她看见了,一个约莫八岁的小女孩,跪在一面巨大的铜镜前,镜中映出的,是萧太后年轻时的容貌。
女孩哭着哀求:“母后,求求您,我不想去……我不想成为调包的工具人!我不是她!”
母后?调包?工具人?
不等苏晚萤深思,她的另一缕意识,顺着佛堂冰冷的地砖缝隙,不断向下探去。
那股阴冷的气息越来越重,仿佛通往九幽地府。
终于,在层层叠叠的砖石之下,她摸到了一条幽深曲折的暗道。
暗道的尽头,竟隐隐传来熟悉的药草气味和压抑的声音——那方向,赫然是太医院!
一条连接着冷宫佛堂与太医院的暗道!
一切都串联起来了!
精密的杀人手法,不留痕迹的毒药,无法查验的死因,以及……这条罪恶的通道!
就在这时,佛堂外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环佩叮当之声,伴随着宫人恭敬的请安声:“恭请太后娘娘圣安——”
萧太后来了!
苏晚萤心中一凛,慌忙将探出去的两缕分影尽数收回。
心神回归的瞬间,剧烈的冲击让她一阵头晕目眩。
也就在这一刻,一个稚嫩而急切的声音,仿佛跨越了时空的阻隔,直接在她耳边响起:
“姐姐快逃!那个穿红裙子的不是娘亲!”
是她!
是那个时常出现在冷宫井边的,她幼年时的幻影!
小小的苏晚萤,正用尽全力,向她发出最凄厉的示警!
穿红裙子的……不是娘亲?
苏晚萤的瞳孔骤然收缩,一段被尘封的记忆碎片猛地炸开!
她想起母亲死前的那段时日,确实有一位总是穿着红裙的“远房亲戚”时常入宫探望,母亲待她亲如姐妹。
难道……
她猛地抬头,再次看向那尊执念所化的泥塑。
只见泥塑女子的面容,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扭曲、变化!
那原本与她有七分相似的五官,竟渐渐变成了另一张她无比熟悉的脸——
是春桃!
那张脸,是春桃惊恐万状、泪流满面的脸!
在这一瞬间,苏晚萤什么都明白了。
那些挂满墙壁的“夏启渊”画像,根本不是什么追思与爱恋,而是萧太后用她那木偶戏般的滔天执念,将一个又一个活生生的人,钉死在各自命运的幕布之上!
夏启渊是她的杰作,被毒杀的母亲是她的棋子,春桃是她的工具,而自己,则是她下一个要操纵的木偶!
这佛堂,哪里是清修之地,分明是一座陈列着无数冤魂与牺牲品的展览馆!
巨大的真相如泰山压顶,瞬间击溃了她强撑的意志。
过去与现在,幻影与现实,阴谋与血债,在她脑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巨网。
天旋地转,五脏六腑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剧痛难当。
萧太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那环佩声响,一声声,都像是敲在她心脏上的丧钟。
眼前的一切开始发黑,春桃惊恐的呼喊声也变得遥远而模糊。
她知道,自己必须冷静,必须撑下去,可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与冰冷,却正在疯狂地吞噬着她的理智。
她再也支撑不住,意识如断线的风筝,坠向无边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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