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浓郁的血腥与怨念之气在其中盘旋,分影顺着这股气息向下探去,竟在泥塑的底座发现了一个暗格。
暗格内,藏着一本薄薄的册子——《换婴录》。
分影渗入其中,看清了扉页上云姑姑那熟悉的笔迹:
【丙戌年冬,调换靖安侯府苏氏女婴,一切顺利。
苏氏血脉天生贵重,贵不可言,当为引诱夏启渊之最佳诱饵,以其心换吾儿长生……】
真相的最后一块拼图,在此刻轰然完整!
苏晚萤的呼吸猛地一滞。
原来,她从出生起,就是一枚被精心挑选的棋子。
她的“贵不可言”,不是福,而是祸根!
夜色渐深,子时。
苏晚萤的一缕分影,早已无声无息地潜入太医院地宫丙三室。
她“看”着那位大夏医术最高超的太医院医正——孙医正,在密室中焦躁地踱步,口中念念有词:
“老臣……老臣只是想让天下人相信‘命运不可违’!相信贵贱有别,天命注定!如此,世间方能太平……我没有错!”
他像是要说服自己,猛地从一个暗格里抽出一张泛黄的药方,正是那《换魂香方》。
他双手用力,嘶啦一声,将其撕成两半,投入火盆。
他不知道,就在他撕毁药方的前一秒,苏晚萤的分影已经将药方上的每一个字都烙印下来。
而另一边,在凤仪宫,云姑姑正小心翼翼地从那尊泥塑金身的背后,刮下一点点金色的粉末。
那金粉混杂着泥土,散发着奇异的香气。
随后,她将这金粉混入一碗晶莹剔透、散发着异香的玉露之中,恭敬地捧着,走向萧太后的寝殿。
【天道功德簿】再次提示:
【检测到“傀儡金身”与“怨念长生露”。】
【傀儡金身:由三十年滔天执念混合百名“替身”心头血喂养而成,内蕴精神异力。】
【怨念长生露:刮取金身粉末,辅以秘药调制。
食之可强化精神,操纵人心,然久服必遭怨力反噬,心智疯魔。】
苏晚萤全明白了。
萧太后每日饮用的,根本不是什么长生露,而是用她那尊汇聚了三十年扭曲执念与无数冤魂鲜血的泥塑“傀儡金身”!
她通过吞噬这股力量,来维持自己强大的精神力,用以操控更多像母亲、像自己这样的“木偶”!
这整座皇宫,就是她的木偶戏台!
而她自己,则是下一个即将登台的主角!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敲响。
春桃在外低声道:“小姐,‘萤火卫’的阿木求见,说是在东市淘到了个好玩的铜项圈,想献给您。”
“让他进来。”
一个牵着导盲犬的盲童护卫走了进来,他正是苏晚萤亲卫队“萤火”中最年轻的成员。
他双手捧上一枚打磨得锃亮的铜项圈,上面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萤火虫。
“小姐,东市的老铜匠说,这叫‘萤火归处’,是独一份的。小的觉得寓意好,就买来给您解闷。”
苏晚萤接过项圈,冰冷的铜料贴着她的掌心。
她状似无意地翻看,指尖触碰到项圈的内侧,那里,用一种几乎无法察觉的笔触,刻着四个小字:【丙戌年冬】。
——她呱呱坠地,随即被调换的那个冬天。
这枚项圈,是她被窃取人生的罪证。
也是无数和她一样,被当做“替身”的冤魂的墓志铭。
一股前所未有的、几乎要焚尽理智的滔天恨意,终于从她心底最深处破土而出。
三十年的欺凌,母亲的惨死,被窃取的人生,无数无辜者的悲鸣……所有的一切,在此刻汇聚成一把足以燎天的怒火。
她的眼神,从冰封千里的寒意,化为岩浆般的炽热,再从炽热化为一种近乎残酷的、神佛辟易的绝对平静。
她看着手中的铜项圈,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影已破,真相大白。
金身虽在,内里已腐朽不堪。
她轻声呢喃,似对这满天神佛宣判,又似对自己许下血誓:
“罪证?不。”
“从今夜起,这将是——审判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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