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不要!”
小满升惊骇欲绝,想也不想便扑了上去,试图抱住她的手臂。
然而,他尚未靠近,一股磅礴无匹的无形巨力便轰然爆发,将他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狠狠掀飞,撞在墙上,口喷鲜血。
眼看那道青光就要击中炉火,千钧一发之际!
“哐当——!”
密室的门被一股巨力从外撞开!
为首的,正是那个身板硬朗、面容被岁月刻满沟壑的老农,铁秤砣!
他身后,跟着十名手持锄头、扁担的壮年农人。
他们衣衫朴素,满身泥土气息,此刻却人人双目赤红,神情是豁出性命般的决绝!
“这是咱们的火!是帝师大人给咱们活路的希望之火!谁也不准动!”
铁秤砣发出一声震天的怒吼,没有丝毫犹豫,竟用自己苍老却硬朗的身躯,直直横挡在了初燃炉之前!
他身后的十名老农亦是如此,他们将手中的锄头狠狠顿在地上,并肩而立,组成了一道最原始、也最坚固的血肉墙壁。
他们或许不懂什么邪术玄法,但他们知道,炉里的火,是那个给了他们田地、给了他们尊严的女先生的命!
一股质朴、浩瀚、源自于黎民苍生的血性意念,随着那声怒吼轰然爆发,竟在密室中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短暂地压制住了那股邪咒的牵引之力!
“快!按先生给的《新农图》来!”
混乱中,一个精瘦的年轻人高声喊道,正是老罗锅之子。
他手脚麻利地将几张巨大的图纸副本在地面铺开,那上面绘制的,正是苏晚萤设计的螺旋蓄水台格局!
他迅速取出七盏油灯,按照图上标注的核心节点一一摆放,组成了一个简易而玄妙的阵法。
“都坐下!跟着我念!《萤田公约》第一条!”
众人立刻反应过来,依着阵法方位盘膝坐下,铁秤砣的声音第一个响起,雄浑而坚定:
“人人有田,不分男女!”
一声声呐喊汇聚成洪流,从最初的杂乱,到最后的整齐划一,声浪如潮,在小小的密室中激荡回响。
那七盏油灯的火光,也随着众人的声浪明灭呼应,竟隐隐与初燃炉的火光连成一片!
“唔……”
榻上的苏晚萤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那股盘踞在她体内的黑气,在这股浩然正气的冲击下,竟微微退缩了一分。
她额角冷汗涔涔,漆黑的双眸中,终于闪过一丝属于自己的、痛苦的挣扎。
“烧……”她用尽全身的力气,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沙哑的字眼,“把它……烧出去。”
就是现在!
小满升福至心灵,猛地抓起那个盛装其母手稿灰烬的旧瓷罐,看也不看,狠狠朝初燃炉砸去!
“砰!”
瓷罐碎裂,那死寂的灰烬倾泻而出,瞬间被炉火吞没。
轰——!
巴掌大的火焰陡然暴涨三尺,竟在半空中化作一只虚幻而温暖的手影,带着无尽的慈爱与决绝,轻轻抚过苏晚萤的额头。
“啊——!”
苏晚萤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喊,剧痛与解脱同时在她体内爆发。
她的后背猛地弓起,仿佛有无形的双翼要撕裂皮肉而出!
最终,随着一声清越如凤鸣般的长吟,一团漆黑如墨、黏稠如油的浊气,被她猛地从口中喷出!
那团黑气在空中扭曲成一张痛苦的人脸,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便被初燃炉暴涨的火焰凌空卷住,瞬间吞噬得干干净净。
苏晚萤身体一软,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彻底昏厥。
在她失去意识前,她最后看到的,是那只金色的心火萤虫,再度从她心口浮现,亲昵地绕着她飞舞一圈,最后在她胸口的位置,用光芒缓缓画下了一个完整、璀璨的“心”字。
窗外,天际已泛起鱼肚白。
密室内,众人东倒西歪,精疲力尽。
唯有那座青铜古炉中的橘色火焰,在经历了一夜的动荡后,非但没有熄灭,反而燃烧得比任何时候都更加沉静,更加明亮,坚定地守护着榻上那个气息微弱、生死未卜的主人。
(活动时间:1月1日到1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