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终于明白,自己顶礼膜拜的,根本不是什么天降的神明,而是苏晚萤教给他们的知识,是他们自己用汗水验证过的真理!
当最后一卷伪经被辨明真身后,苏晚萤将所有竹简堆在广场中央,形成一座小山。
她点燃一支火把,高高举起,火焰在风中猎猎作响。
“这些经文,扭曲了知识,禁锢了思想,它不配存在。”她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最后定格在那些曾经参与抄经、传经的人脸上,“今日,谁写的经,谁来烧。”
一片死寂。人群中,许多人的脸涨得通红,羞愧地低下了头。
就在这时,一个瘦小的身影第一个走了出来。
是小禾生。
他从怀里掏出那几页被风吹散的《永光录》残页,上面篡改的字迹仿佛在灼烧他的手心。
他走到火把前,咬着牙,将那几页纸毅然决然地投入了火焰之中。
火苗“腾”地一下窜高,点亮了他年轻而坚定的脸。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黄石头大步上前,将他缴获的一本手抄经卷扔了进去。
接着,几个曾最虔诚的少年,也颤抖着上前,将自己珍藏的经文投入火中。
火焰越烧越旺,仿佛要将这片土地上所有的愚昧与盲从都焚烧殆尽。
最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贺九渊缓缓站起了身。
他蹒跚着,一步一步走到那堆燃烧的竹简前。
他那双在战场上残缺的手,此刻却异常平稳地捧着那卷最厚、也最荒谬的《永光录》。
他在熊熊烈火前驻足良久,仿佛在与自己的过去做最后的诀别。
忽然,他从腰间摸出那支炭笔,以一种决绝的姿态,在那卷书的封面上,添上了一行字:
“吾兄误以仁心铸枷锁,今焚之,赎罪。”
笔落,他松开手。
那卷承载了他所有偏执与迷惘的“巨著”,坠入烈焰。
“轰——!”
火光冲天,映红了半边荒原,也映红了贺九渊那张终于解脱,却泪流满面的脸。
当晚,医帐之内,油灯如豆。
苏晚萤独自一人坐在桌前,处理着伤口。
忽然,她眉心一阵尖锐的刺痛,仿佛有根针在识海深处狠狠扎了一下。
她立刻沉入心神,只见【天道功德簿】的金光前所未有地剧烈震荡着,一行全新的提示文字缓缓浮现:
【检测到区域性群体盲信核心执念已瓦解,‘秩序之基’已重塑。】
【奖励:功德点+50000,解锁全新权限——‘心光·破执相’。】
【是否立即启用‘心光·破执相’?】
【警告:‘破执相’将引导宿主直面并击碎自身最深的怀疑与恐惧。
此过程极度凶险,一旦心志失守,将有神魂受损之危!】
直面最深的恐惧?
苏晚萤的指尖微微一颤。她闭上眼,尘封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那是侯府一个大雪纷飞的冬夜,她被罚跪在雪地里,奄奄一息的母亲隔着窗,对她说了最后一句话:“萤儿……你要做个好人……可千万,别让你的好心,成了别人捅向你的刀……”
这句遗言,是她行事的准则,也是她心底最深的魔障。
今天发生的一切,不正是母亲担忧的重演吗?
她的善意,她的教导,差一点就被人铸成了一把名为“神”的枷锁,套在了所有人的脖子上。
如果她没有及时阻止呢?如果她晚了一步呢?
苏晚萤缓缓睁开眼,眸中没有半分退缩,只有一片澄澈的决然。
她伸出手,轻轻触摸着刺痛的眉心,在心中对功德簿下达了指令,也像是在对自己低语。
“那就让我看看,我到底在怕什么。”
“启用。”
刹那间,一股无法抗拒的洪流冲入她的识海!
万千幻象如利刃般穿心而过——
她看到,她辛苦救下的流民们,举着火把焚烧她的画像,骂她是带来灾祸的妖女;她听到,她亲手教导识字的孩童们,拍着手唱着童谣,诅咒她不得好死;她甚至看到,金銮殿之上,夏启渊身着龙袍,面容冷峻,对着满朝文武,亲口宣布——“帝师苏氏,以伪善惑众,其心已堕,着,废黜名号,永世圈禁!”
一幕幕,一桩桩,全是她最恐惧的背叛与不解。
剧痛让她蜷缩起身子,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冷汗瞬间浸透了单薄的衣襟。
窗外,那焚经的烈火早已熄灭,荒原陷入了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
而在那黑暗中,几点微弱的火光亮起,那是几个自发组织起来的年轻人,正借着火把的光亮,为即将搭建的新学堂,打下第一根地基。
只是这一切,沉浸在无边幻境中的苏晚-萤,已无法看见。
她的身体在简陋的床榻上蜷缩得更紧,被冷汗浸湿的衣衫紧贴着皮肤,意识正无可挽回地沉入一个比任何噩梦都更深邃的渊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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