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萤心头巨震,这与她看到的幻象完全吻合!
赵老稳又飞快地写下另一段话:“二十年前,我曾为误饮此泉的矿奴试制解药,药炉爆炸,我因此失聪……唯一幸存的半页药方,还差一味主药!”他用手指着残卷上被烧毁的一角,焦急地比划着口型,小满升立刻在旁翻译道:“先生说,差一味‘寒心草’,此草至阴至寒,只生于极阴之地的背光处!”
寒心草……极阴之地!
苏晚萤脑中灵光一闪,瞬间想起了去年冬天,在北境雪山背面,那片寸草不生的洼地里,唯一一株枯梅重获新生的奇景!
那正是阴气汇聚、万物寂灭之所!
“先生,解药可救那些孩子吗?”苏晚萤急问。
赵老稳重重点头,又迅速写道:“饮用未深者,可救!若饮用超过一月,神仙难返!”
就在这时,小满升脸色煞白地拿着一封刚刚收到的密信,冲到苏晚萤面前,声音都在发颤:“先生!柳十一郎加急密信!”
苏晚萤接过信,一目十行,脸色愈发冰冷。
信中说,兵部一支由工部高手组成的勘探队已秘密抵达北境,他们带着一份精密至极的图纸,正在开凿一条名为“引脉渠”的地下水道,而他们的目标,赫然就是那炎髓灵泉的主泉眼!
更骇人的是,新任镇北将军罗衍,已亲率三百禁军试饮灵泉!
那些士兵饮泉之后,双目泛赤,三日三夜不眠不休,于前线斩杀了七名流窜的劫粮马匪,手段酷烈,状若疯魔!
军中称其为“天神下凡”!
信末,附着一张根据内线情报描摹的“引脉渠”走向图。
那条赤红的线条,从北境主泉眼一路向南,其终点……竟是直指京城西郊的皇家校场!
一个疯狂的计划浮现在苏晚萤眼前——有人想引炎髓入京,打造一支数以万计,不知疲倦、不畏生死、没有感情的“不眠铁卫”!
这根本不是卫队,这是一支将彻底颠覆王朝的魔军!
“立刻传令,所有人集合!”苏晚萤的声音冷得像冰,“就在共耕台旧址!”
片刻后,所有人都聚集在那个曾见证他们新生的土台上。
苏晚萤没有半句废话,直接宣布:“即刻起,禁绝任何人饮用所有新发现的泉水!违令者,以叛社论处!”
命令一出,人群中顿时响起不满的议论。
一个刚靠着泉水修好一段渠坝的汉子忍不住高声反驳:“先生!为什么啊?喝了那水,我们力气大了几倍,修渠的速度快了不止一倍!这明明是好事!”
“好事?”苏晚萤冷笑一声,她当众取来一碗刚刚取来的、泛着红丝的泉水,从发髻上拔下一根银针,投入碗中。
没有变黑。
然而,在众人惊疑的目光中,那根纤细的银针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被烧得通红,发出一阵“滋啦”的轻响,随即像面条一样软化、扭曲,最终化为一小团丑陋的废铁,沉入碗底!
全场死寂!
苏晚萤冰冷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惊恐的脸庞:“你们以为得到的是力气吗?不,是你们的血肉筋骨,在被这地心之火日夜焚烧!我问你们,三年之后,你们还记不记得自己是谁?还认不认得身边的妻儿?”
人群鸦雀无声,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后怕。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沈石头突然开口,声音沙哑而空洞:“昨夜……我梦见我那死去的妻子在叫我的名字……可我醒来后,却怎么也想不起她的脸了。”
一句话,如同一盆冰水,浇在所有人的头顶。
那种从灵魂深处升起的寒意,远比一根扭曲的银针更加令人恐惧。
当夜,苏晚萤将队伍暂时交由贺九渊与黄石头看管,自己则换上一身利落的夜行衣,独自一人,顶着风雪,奔赴雪山背面的那片极阴洼地。
风雪如刀,刮在脸上生疼。
她凭借着惊人的记忆力,在茫茫雪原中找到了那个熟悉的地标。
拨开厚厚的积雪,果然,在那片了无生机的冻土之下,一丛丛形态奇异、通体幽蓝的小草正顽强地生长着,叶片上凝结着冰霜,散发着沁入骨髓的寒气。
正是寒心草!
苏晚萤心中一喜,正欲动手挖掘。
忽然,她脚下的地面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却又连绵不绝的震动!
不是地震。
那感觉,更像是有什么庞然巨物,正在整片冻土的下方,以一种沛莫能御之势奔流!
苏晚萤脸色一变,立刻俯下身,将耳朵紧紧贴在冰冷的地面上。
同时,她眉心心光大盛,感知力穿透厚厚的土层与岩石,向地底深处延伸而去!
刹那间,一幅无比震撼的图景在她识海中展开!
无数条细小的、由“炎髓”汇聚而成的地下火脉,如同巨树的根系,正从四面八方汇集,被一股强大到难以想象的外力强行牵引着,向着南方滚滚而去!
【天道功德簿】的面板自动浮现,一行冰冷的提示闪烁着金光:
【警告:检测到大规模地气挪移现象,疑似人为阵法导引所致!】
人为导引!罗衍的军队已经动手了!
苏晚萤心中一凛,顾不得其他,迅速挖出足够的寒心草,用油布包好,猛地转身。
风雪骤然变大,迷蒙了整个天地。
就在那风雪最深处的高岗之上,一道身披重甲的巍峨身影,如山岳般静静矗立。
他手中一杆乌黑长戟深深插入冻土之中,戟身正微微嗡鸣,仿佛在与地底的奔流产生共鸣。
他缓缓抬起头,头盔之下,一双眼睛穿透风雪,遥遥望来。
那是一双,赤红如血,燃烧着疯狂火焰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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