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兆尹哪里见过这等阵仗,吓得冷汗直流,不敢擅决,急报御前。
养心殿内,夏启渊阅罢奏报,又看了看那份狂放的请愿书拓本,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他将奏本掷于案上:“她们不求俸禄,不求封赏,只求一张能证明自己的答卷——朕若不准,岂非比那石头还冷?”
风暴的另一处,班小昭主持的《女子四书》刊印也遇到了阻碍。
礼部残余的势力以“内容悖逆,有违祖制”为由,强行扣押了雕版。
班小昭没有争辩,反而命七十二处分堂的学子,用最粗糙的草纸,连夜手抄了上千册《女子四书》。
与众不同的是,每册书的末尾,都附上了一页空白纸,并请每一位读者,写下自己家中女性长辈充满智慧的言语。
短短十日,竟汇成了三十七卷厚厚的手抄本,名为《百家母训》。
其中一句来自乡野农妇的话,赫然写道:“我娘不识字,但她说,熬药比读经更懂阴阳。”
苏晚萤令人将这三十七卷《百家母训》原封不动地呈递御览。
那一刻,她的识海中,系统提示悄然浮现:
【叮!
触发特殊成就‘民智织典’!
解锁‘心光共鸣·弱音放大’功能——可让被忽视的声音,穿透制度的壁垒。】
夜色如水,那个名叫小萤火的续灯童,抱着一株萤心草的幼苗,游走于长安的各个坊市。
她逢人便问:“你妈妈教过你什么道理呀?”
孩童们天真烂漫,争相回答。
“我娘说米要一粒一粒地省着吃!”
“我奶奶说夜里不能哭,会吓着弟弟睡觉!”
小萤火用刚学会的字,将这些话歪歪扭扭地记在一张大纸上,回家后铺在院中。
当晚,月华洒落,纸上的字迹竟泛起微光,自行排列成篇——一篇名为《灶台经》的短文悄然浮现,句句朴实无华,却直指民生之根本。
苏晚萤凝视良久,轻声道:“这,才是真正的治国之学。”
深夜,养心殿后园。
夏启渊召见苏晚萤。
他手中握着一份密报,神色冷峻:“礼部那些老家伙不死心,已暗中联络三十六城的大儒,拟联名上书,称‘女科试典’乃动摇国本之举,请朕下旨镇压。”
他抬起头,目光沉静如渊:“他们要的不是辩论,是镇压。”
苏晚萤望着池中倒映的璀璨星河,缓缓从袖中取出那对温润的玉蝉,轻声道:“那就让他们亲眼看看,什么叫民心不可违。”
话音未落,她掌心的玉蝉忽然发出一阵微光。
几乎是同一时刻,皇城之外,乃至更遥远的大地之上,万千萤火般的微光自城镇、乡野、山谷间升腾而起,在夜空中汇成一片流动的银河,其势浩瀚,竟连天上的星辰都为之黯淡。
系统轻鸣:【检测到大规模集体意志觉醒,“女科试典”推行阻力预判下降七成。】
苏晚萤握紧玉蝉,感受着那股源自万民的磅礴力量,语气平静却决然:“这一回,我们不止要赢,还要让他们输得心服口服。”
她深知,朝堂上的联名上书只是第一步,那些人绝不会善罢甘休。
真正的交锋,不在殿堂,而在人心汇聚之处。
第二日,晨光熹微。
工部衙门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外,一个身影孑然而立。
是李阿酒。
她解下腰间的酒葫芦,仰头饮尽最后一口烈酒,随即将空葫芦往地上一扔。
她就地盘膝而坐,闭上双目,身后,是闻讯赶来的百余名女子,她们来自各行各业,此刻却有着同样坚定的眼神。
她们不哭不闹,不喊不叫,就那样餐风饮露,静默地对抗着那扇紧闭的大门。
一场无声的战争,已然打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