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水不再翻涌,浮木停在浅湾边缘,前端抵着泥岸。我松开肩上鬼修的身子,将他放在干燥石面,另一人已靠树坐起,脸色灰败,却睁着眼。幽冥豹落地时前腿一颤,硬撑着没倒下,爪子抠进土里,头朝水面低伏。
我没时间喘息。
转身走向那截沉木,手指抚过表面。凉而坚实,敲击声清脆,是好料。岛上能找到这东西,算是运气。我弯腰将它从土里拔出,带起一片湿泥。旁边还有两截,大小相近,足够搭个骨架。
“过来。”我对稍清醒的鬼修说。
他迟疑了一下,扶着石头站起来,踉跄走近。
我把沉木并排摆在岸边,间距一掌宽,用脚比了长度。“做船底,要稳。”
他低头看,嘴唇动了动,没问为什么,只点头。另一个仍半昏半醒,被他拖到树荫下躺着,自己回来蹲下,开始清理木头上的苔藓。
幽冥豹绕岛走了一圈,鼻尖贴地嗅探,耳朵不断转动。确认无异后,它停在高岩上,尾巴垂落,目光扫向河面。
我撕下衣角,把三截沉木两端对齐,用藤蔓穿孔捆扎。藤条坚韧,但太粗,打结费力。试了两次,接头松垮。我咬破手指,血滴在结口,尸气渗入纤维,藤蔓微微收缩,紧了几分。
可行。
“你去割藤。”我对他指了指那丛活藤,“尽量长,别断。”
他点头走开。
我盘膝坐下,指尖凝聚阴煞,化作薄刃,在沉木连接处削出凹槽。每划一下,心口就抽一次,残魂像是被刀刮过。额头渗出灰液,顺着眉骨滑下,我不擦,任它流进眼角,刺得发痛。
一刻钟后,他抱来一堆青藤,长短不一,但够用。我们把最长的几根并在一起,横绑在纵向主木上,形成格架。中间空隙用碎木填实,再覆一层压紧的枯枝和厚皮状苔藓,防渗水。
船形初成,长约两丈,首尾微翘,比浮木窄,但更结实。
风突然大了。
吹得未固定的藤条乱甩,一块枯枝被掀飞入河。我立刻按住框架一角,喝道:“压住!”
鬼修扑上去,用身体压住另一侧。幽冥豹跃下高岩,叼来更多枯枝塞进缝隙,四爪刨土盖边,防止整体移位。
风持续了近半柱香时间,渐渐弱下去。
我们没停手。继续加固连接点,每一处结都用尸血封合。我的手腕已经麻木,割开也不觉痛,血流变缓,颜色近乎黑灰。我知道不能再耗,可此刻停,前功尽弃。
太阳升到头顶时,船体基本成型。
我伸手托起一侧,离地半尺,稳。放下,踩上去,只轻微晃动,不裂。
可以下水。
“抬。”我说。
两人合力将船推向浅水区。幽冥豹在前引路,爪子试探泥底硬度。我们在一处硬石滩停下,把船放稳。
第一次试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