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多人陷入恐慌,彼此戒备,阵型彻底瓦解。
我趴在泥地上,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扬起。
成了。
狐媚儿拽了拽我的袖子:“快走,再晚就来不及了。”
我点头,撑起身子重新背上幽冥豹。这畜生轻了不少,大概是毒性进一步被压制。我伸手探了探它的鼻息,还算稳定。
我们继续向东爬行。
越往深处,地面越发松软,浮石之间的距离也越来越远。有几次狐媚儿差点陷进泥里,全靠我及时拉住她的手腕才脱险。她的手指冰冷,指甲边缘泛白,显然妖力透支严重,却始终没喊一句累。
我不说话,她也不问。
只是默默跟着,一步不落。
直到翻过一片塌陷的石阵,视野稍稍开阔了些。前方是一片更深的洼地,水面漆黑如墨,漂浮着层层灰膜,像是死物沉积多年形成的壳。
这里没有风,也没有声音。
只有我们三人粗重的呼吸,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我停下脚步,回头望去。
雾气翻涌,火光早已熄灭,但隐约还能听见争吵与怒骂从远处传来。有人在呼救,有人在咒骂同门误伤,还有人在疯狂催动符咒试图重新定位目标。
但他们不会再找到我们了。
至少短时间内不会。
我靠在一块歪斜的石碑上,缓缓滑坐下来。体内的阴气近乎枯竭,四肢像被抽空了一般发虚。幽冥令贴在胸口,冷得几乎麻木。
狐媚儿蹲在我面前,替我检查左臂的伤口。那道剑痕虽已结痂,但边缘泛着淡淡的青灰色,显然是阳气残留所致。
“你还撑得住吗?”她低声问。
我没答,只是抬起手,示意她看不远处的一块浮石。
那上面刻着一个极小的符号,是我刚才路过时用指甲划下的记号——逆十字交叉圆环,代表安全暂驻点。
她明白了,咬着嘴唇点点头:“再歇一会儿。”
我把幽冥豹安置在干燥些的位置,让它侧卧着。这兽闭着眼,呼吸均匀,总算不再抽搐。我伸手摸了摸它的耳朵,它轻轻抖了一下,却没有醒来。
狐媚儿坐到我身边,靠着石碑,头一点一点地往下垂。她太累了,哪怕再坚强,也只是个尚未完全恢复的妖族少女。
我看着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一处荒庙避雨的夜晚。那时她还对我充满警惕,坐在角落不肯靠近,手里攥着一把随时准备掷出的火符。
现在她睡在我肩上,呼吸轻得像羽毛。
我挪了挪身子,让她靠得更稳些。
然后从怀中取出最后一块幽冥骨片。
漆黑如炭,触之生寒。
这是最后的底牌,也是最后的屏障。若再遇围堵,或许还能再布一次假象,拖延片刻。
我把它贴回胸口内袋,手指碰到幽冥令时顿了顿。
这东西最近震动得越来越频繁,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我皱了皱眉,正要收手,忽然察觉脚下泥土有轻微异样。
不是震动,也不是追兵逼近的迹象。
而是一种缓慢的、规律性的起伏,就像……地下有什么东西在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