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中清楚，这一战还没结束，只是换了个形式继续。
但我不动。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稳住。一旦离开祭坛核心，失去地脉加持，便等于主动踏入他们的节奏。我若追击，他们会立刻分散，引我深入险地；我若出手压制，正道可能趁机重启大阵，再度围攻。
所以最好的应对，就是站着不动。
让他们看，让他们猜，让他们摸不清我的下一步。
时间一点点过去。
风停了，黑气不再翻腾，亡灵依旧匍匐在地。整个幽冥陷入一种诡异的平静，仿佛刚才那一场惊天动地的复苏从未发生。
可我知道，暗流从未停止。
忽然，地脉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震动——左侧岩隙中，一人开始后撤。动作极缓，每退一步都调整呼吸频率，避免引起波动。紧接着，右后方的弓手也收起了箭矢，将黑弓贴回背上，整个人如同融入岩石。
最后一人掐碎血符，一道微不可察的红光钻入地缝，消失不见。
他们走了。
不是溃逃，而是有组织地撤离。没有留下任何气息残留，甚至连脚步声都没有。若非我借地脉感知，根本无法发现他们的退路。
但我记下了。
每一个方位，每一条退路，每一处藏身点。这些信息如同刻印在识海深处，只待日后对上血魔子时，一一奉还。
我依旧没有睁眼。
身体静静矗立，仿佛与祭坛融为一体。可只有我自己知道，归墟脉中的阴煞之力正在缓缓循环，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分。这不是恢复，是在适应——适应这副新生的尸躯，适应这具足以撕裂天地的力量。
同时，我也在等。
等那个幕后之人坐不住。
等他以为我已经放松警惕。
等他再次派出更多影魇卫，甚至亲自现身。
只要他敢来，我就敢让他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不死之躯。
就在这时，地底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像是某种机关被触发，又像是石门开启的摩擦音。那声音来自裂缝下方，更深的地方，伴随着一股更加古老的阴气涌出，缠绕在我的小腿上，带着一丝微弱的召唤意味。
我睁开眼。
幽绿光芒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那道裂缝上。
它比刚才宽了些许，边缘浮现出暗红色的纹路，像是血管般微微搏动。从里面传出的气息，不再是单纯的阴寒，而是夹杂着一丝……熟悉的波动。
那是属于幽冥深处的秘密，通往更底层的通道，已经开始松动。
我抬起一只脚，缓缓落下，踩在裂缝边缘。
石屑簌簌剥落，坠入无底深渊，却没有发出任何回响。
下一瞬，远处岩壁的一道缝隙中，忽然闪过一道极细的光——像是镜子反射月光，又像是刀刃出鞘时的寒芒。
有人还在看。